第九章 墓園與危機

已到站,白草墓園。

蕭潛的爺爺就埋葬在這個地方。

一走出地空電梯的門口,迎面就掛來一陣大風,風中夾雜著沙塵,打在人的臉上生疼。到處都是黃沙漫漫,少見的沒有人煙。在寸土寸金的坎波星上,這樣空曠的地界實在是不可思議。

但是就算你出錢讓人來這裡住都不會有人來,因為這塊地方有微弱的γ輻射,雖不能一下致命,但長期的暴露在這種輻射下會大大增加得基因病的可能。基因病是人類至今沒有攻克的病種,還會傳給下一代,沒人敢冒這個險。所以這個地方沒有任何民居,當局為了不浪費這裡的土地資源,便把這塊地方劃分為墓地。

蕭潛沒有顧忌迎面的風沙和眼中時不時閃現的γ輻射超標警示,一改以往的匆忙態度,慢悠悠的往前走。三年前他也是這樣,雙目無神的捧著爺爺的骨灰盒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墓地。他每一次來,都能體會到和那次一樣的心情。

轉過一座石山,白草墓地的院門就出現在他眼前,風中夾雜的沙塵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白色的絮狀物,那是一種輻射後才長出的植物,白絨絨的,風一吹就四處飄揚,倒是和古地球的一種已滅絕植物蒲公英有點像,這也是白草墓園白草的由來。

墓園裡全部都是光禿禿的制式金屬墳冢。只有兩個巴掌那麼大。感應到有人來到近前才會投射出全息碑文投影。但就是這麼小又這麼簡陋的墳冢卻花光了蕭潛當時所有的積蓄。

蕭潛往深處走去,一個又一個碑文的感應被觸發,各種全息投影在他身邊顯現,他都絲毫沒有注意,眼睛始終盯著最後一排的其中一個金屬冢。

他緩步走到這個金屬冢面前站定,全息碑文彈了出來,上面是他用家鄉文字寫的碑文。

故太公葛平衣之墓,邊上一行小字。孫蕭潛立。

蕭潛輕輕地用手撫過全息碑文,碑文向右劃過消逝,變化出一個身著軍裝的老人形象,蕭潛就地跪下,給那個虛擬影像磕了三個頭,這是爺爺教給他的拜祭禮儀。

磕完頭他就這麼跪在那裡,看著面前眼神尖銳的老人,心中有些悵然,露出了十八歲少年該有的脆弱。雖然他爺爺在世的時候他們的生活就十分拮据,但他覺得很充實,很輕鬆,有一個人能夠給他指引方向。爺爺去世以後,他突然就丟失了生活的目標,沒有人來催促他,也沒有人逼他看那些枯燥的資料。現在他每天仍舊在堅持練習,仍舊在翻來覆去的看那些爛熟於心的資料,因為他怕他一停下來,生活就茫然的無所適從。之後的這三年,他感覺他活的像一個死人一樣。

他不是沒有想過去爺爺的故鄉,他很簡單的就能從爺爺珍愛的這套軍裝上找到蛛絲馬跡。郎瀾帝國,聽說那裡有很多和他一樣黑髮黑眼的人種。但是他去了又能如何?父親早就去世了,這是他從爺爺口中聽到的,而且爺爺當年為什麼要逃到合眾國這邊來?沒有生命危險,爺爺有必要逃麼?在有足夠的實力以前,他不能回到郎瀾帝國。

蕭潛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實力!他需要強大的實力,強大到能在千軍萬馬中來去自如的實力。

他原本迷茫的眼睛變得凌厲起來,和全息投影上的老頭一模一樣。稍顯脆弱的臉又一次變的冷漠。他站起身來,向墓園外面走去,身後的全息投影忽然消逝。他扣起兜帽,消逝在這漫天飛舞的白絮中。

……

蕭潛回到貧民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個時候的貧民區顯的更加寂靜,黑暗的角落時不時的亮起一陣火星,那是合金刀在牆上劃過造成的,無數蠅營狗苟的人在那些狹小的巷弄裡做著各種不能見光的交易。夜幕下的貧民區,處處都是危險。

蕭潛早就已經習慣,他就曾經在這些黑暗的角落裡勒死過不少意圖對他不軌的人。從第一次的呆滯,到現在的麻木,這中間的變化,是用鮮血澆注成的。

突然,本來閒庭信步的蕭潛心中升起一股毛毛的感覺,前面的巷口處彷彿有一隻猛獸正蹲在那裡,那種危機感蕭潛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了。他抓著邊上合金屋頂伸出來的屋簷,悄無聲息的翻了上去,在夜色的掩護下,和屋頂融為一體。

前方不遠處的小巷中傳來一絲悶響,一個混混被像垃圾一樣丟了出來,他表情痛苦,嘴角流著鮮血,顯然是受到了重傷。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是他的腿好像被打斷了,一起身又撲在地上。在他匍匐著逃命的時候,蕭潛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資料,一道紅光從小巷中射出,穿透了混混的腦袋,又去勢不減的在混混身後的地面上留下一點高溫灼燒後的印記。

蕭潛吃了一驚,這人居然有鐳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