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潛任由他扯住,手中一顫,一塊小小的金屬片就被夾在他的手指間。然後冷眼盯著他。
爺爺說過,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他沒有學過鬥毆,他只學過殺人,只要一齣手,非死即傷。
那人被蕭潛的眼神一震,心中一驚,下手遲疑了一下。就是這一下遲疑,救了他的命。
突然一隻大手伸過來,抓住了那人的拳頭。
來人長的十分魁梧,一身的肌肉隱隱要從制服裡崩出來,臉長得稜角分明,不怒自威。
「賈杜爾,你連我羅伯特的兄弟都敢欺負?」
那名叫賈杜爾的學生似乎很怕這位羅伯特,臉上露出一絲懼意。
羅伯特一臉笑意,手上卻是暗中加大力道。賈杜爾的手被捏的生疼,表情扭曲,不由自主的放開了蕭潛。
羅伯特隨手一甩,賈杜爾就踉踉蹌蹌向後退去,一步沒踩穩,跌坐在地上。
「賈杜爾,快給我兄弟道歉。」
他還不罷休,一邊說一邊準備走過去再次教訓賈杜爾。卻被蕭潛一把拉住。
蕭潛對著賈杜爾搖了搖頭道:「算了,我趕時間。」
羅伯特點了點頭,似乎很聽蕭潛的話,也不管那個捂著手臂一臉陰冷表情的賈杜爾,轉身就和蕭潛一道離開。
他很熱情的勾住蕭潛的肩膀,原本嚴肅的表情瞬間變成了嬉皮笑臉「蕭哥,你來我們大學做什麼。」
蕭潛對他親熱的舉動很無奈,給他看了看手上的旁聽證。
「維修系旁聽?不會吧,蕭哥你的技術比那勞什子維修系學生要好多了。」
羅伯特的臉上全都是對維修系學生的不屑。
沒辦法,一年半以前,羅伯特不小心把自家的l203型懸浮車弄壞了,為了不被老爸責備,找遍了整個維修系的學生都沒有人能修好自己的車。後來病急亂投醫,找到了蕭潛他們那家維修店。本來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結果蕭潛隨手拿著機械臂三下五除二修好了他的車。讓他高興的忘乎所以,蕭哥,蕭哥的叫個不停。後來一直纏著蕭潛。一來二去,兩人就變成了很好的朋友。
蕭潛只是笑笑也不反駁,就算他說自己基礎其實很不好,羅伯特肯定也不會信。
羅伯特用力的拍了拍蕭潛的肩膀,「既然蕭哥你還有事,我就不打擾你了。等你下課了再去你們教室找你,你一定要去我宿舍玩玩。」
面對羅伯特的盛情,蕭潛不好拒絕。只能點了點頭。
羅伯特見蕭潛應承下來,終於心滿意足,興奮地與蕭潛告別,往另一個校區走去。看著少年消失的背影,蕭潛大為頭疼,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這麼熱情的對待他過,他看淡了其他人鄙夷或者漠視目光,對於這個人,還真有點不適應。
但是蕭潛心中又有一絲溫暖,他看得出來羅伯特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兄弟看待,而不是隨便說說,羅伯特也從沒有沒有嫌棄過自己是貧民區的人,甚至還主動去找過自己。但是想起他那些搞怪的樣子,蕭潛原本冷漠的臉一下子變成了苦笑,搖搖頭走開。
蕭潛一走進教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坎波星的人都是地球西方國家的後裔,個個長的藍眼碧發。像蕭潛這樣黑髮黑眼的人就顯得很扎眼,平時他還可以扣著兜帽不讓別人發現,可在屋子裡不得不摘下兜帽。
教室裡坐著的都是些穿著制服的正式學生,沒有任何其他旁聽的學生,想想也是,就算要旁聽,也要去旁聽更加好的機甲格鬥系或者指揮系。除了他恐怕再沒人想來旁聽這門維修系的課程。
講課的老師是一位七十好幾的老先生,腿腳看起來有點不靈便,嘴皮子似乎也不大利索。不管說什麼都要帶個啊字結尾。
「同學們啊,我們現在點開課桌上的螢幕啊。看啊,那個第十四節啊,論光阻和光感在光子迴路中的作用啊」
本來就枯燥無味的課程被這位老師教的抑揚頓挫,下面的學生也是聽得哈欠連天,一點興趣也沒有。
但是蕭潛聽得津津有味,他的基礎太差,很多完全是常識的問題他都不懂,也沒有合適的資料讓他看,他手邊只有那些高深的研究報告和理論。這麼多年來,如果不是他靠著自己那份特殊能力來讀懂那些光子迴路,那他可能連一個感應燈都修不好。這個老師雖然教的基礎又枯燥,卻正對蕭潛胃口,以前很多想不多通的地方一下子豁然開朗,讓他聽得兩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