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笑容淡了一些,又對瑞淑妃道:「妹妹若是沒什麼正經事,我可就把人帶走了。」
說完也不管她答應不答應,便朝餘舒伸手,餘舒一掃先前冷臉,上前扶住她道:「娘娘身子重,怎麼能亂跑,還是快回鳳藻宮去歇著吧。」
夏江敏神情溫柔地摸了摸肚皮,說:「無妨,皇兒乖得很呢。」
兩人旁若無人地牽著手走了,留下瑞淑妃憋著一肚子的氣沒處撒,險些氣地厥過去。
......
出了永樂宮,夏江敏坐上鳳輦,本是要餘舒同乘,卻被她拒絕,「宮裡有宮裡的規矩,娘娘身為六宮之主,豈可因為我壞了規矩,落人口實。何況臣年輕體健,多走幾步路罷了。」
夏江敏只好讓拉車的人慢些,讓餘舒走在邊上,約行了一刻,回到她的鳳藻宮。屏退閒雜人等,夏江敏才好笑地問起餘舒:「淑妃和你說什麼呢,我看你把她氣得不輕。」
沒了外人,餘舒便不再裝模作樣,放開了說話:「還能為什麼,不就是甄選那點子事麼。她想在皇上跟前討好,便要拿我當傻子使喚,我能依她嗎。」
於是將瑞淑妃和瑞太后出的那些餿主意一一說給她聽,有意地灌輸給她一些道理。
夏江敏聽完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出聲感慨道:「富貴出身,怎知民間疾苦。我若不是同你患難了那段日子,只怕也和她一樣,視人命如草芥。」
「她比你不如。」餘舒實話道,脫了靴子,躺上花梨湘妃榻,隨手撿了茶几上的紅果咬了一口,算得她皺起鼻子,扭頭觀了觀夏江敏的面相,斷言道:
「你這一胎肯定是個小皇子。」
夏江敏頓時眉開眼笑:「皇上也整天唸叨著是個兒子,我先前拿不準,有你這句話可就沒跑了。」
餘舒看她高興的樣子,不想說掃興的話,可又不能不說,於是語焉不詳地問起她:「你這宮裡頭可有肖虎的宮人?」
「應該有吧,怎麼啦?」
餘舒輕描淡寫道:「有幾個肖虎的,都叫到這裡,讓我看看。」
夏江敏止住笑,她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沒有多問便叫進來她的心腹宮女茗兒,交待了兩句。等有一會兒,便領了三個人到外間,一個個叫進來給餘舒過目。
餘舒一人問了她們一個問題,最後鎖定了一個名叫霞光的小宮女,直接堵了嘴丟到一旁,再讓人去搜她住處。一炷香後,茗兒灰著臉跑回來稟報——
「娘娘,剛才在霞光枕頭芯兒裡搜著一小包番紅花。」番紅花是活血化瘀的靈藥,並非毒物,但是孕婦服用卻能導致出血小產,很是兇猛。而這個霞光正是鳳藻宮裡負責傳膳的,只需她每回端盤上菜時候在指甲蓋裡藏一小點,日積月累,不怕夏江敏不中招。
夏江敏滿面驚怒,餘舒上前接過了那個巴掌大點的小香包,開啟看了看,確認裡面的東西剩的還多,便道:「我看她還沒來得及在你飯菜裡面動手腳,不過最好是傳太醫過來瞧瞧。」
夏江敏看了她一眼,很快鎮定下來,沉聲下令道:「傳太醫,就說本宮昨夜受涼,身上有些不爽。」
餘舒贊同地點了點頭,此事尚未明瞭,能不打草驚蛇最好。
茗兒去傳太醫,霞光也被悄悄帶了下去,夏江敏這才腿軟地坐到榻上,一陣後怕地對餘舒道:「這個霞光還是我從敬王府帶進宮的人,誰想竟被人買通了去。還好有你在,不然我就神不知鬼不覺地著了奸人的道。萬一我這肚子裡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怎麼活得下去。」
餘舒道:「這宮裡面害人的伎倆,總叫人防不勝防,以後入口近身的東西,你得多加防備才是。」
夏江敏點點頭,又想起來問她:「對了,你是怎麼知道那丫頭要害我?你的易術已經這樣厲害了?」
餘舒但笑不語,到底是沒有說破。自從她「開竅」以後,於易學上一通百通,不僅是六爻之術暢通無阻,就連許久沒有進展的禍時法則也都有了新的突破。這一回就是她用禍時法則為夏江敏卜平安時,算出有人要害她,不光是推測出幕後兇手的屬相,就連那個負責下藥的小宮女也算無遺漏。
她的大洞明術一日千里,短短一個月時間已經練到第三重境界融會貫通,可以簡單地分辨人言真假,於是那三個屬虎的宮人被她挨個問了一遍,便知道誰說了假話,誰說了真話,說真話的不一定沒有鬼,但說假話的就一定有鬼了。
果不其然,讓她揪出了一隻小鬼。
她不告訴夏江敏,一來是因為世人皆當她的禍時法則是斷死奇術,二來她大洞明術突破第三重的事情,就連朱慕昭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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