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 萬事俱備

景塵將餘舒送回家,兩人說起接下來的安排。

「偽造好的《玄女六壬書》已經送到雲華那裡,我們選在城外升雲觀碰面。初七是人勝節,白天道觀裡香客來往,人滿為患,正好方便我們行事。」

「初七,那不就是後天?會不會太倉促了些。」景塵面露憂容。

「倉促什麼,就是要速戰速決。」餘舒屈膝盤坐在橫榻上,兩手捧著沉甸甸的假劍,左摸摸右敲敲,嘴裡嘀咕著:「純鈞劍就是長得這個樣子麼,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就連劍刃都是鈍的,和書上寫的那些削鐵如泥的寶劍差遠了,真地能毀掉玄女書?」

景塵被她轉移了注意力,看著她手中臂長的短劍,道:「既是我爹說的,那就不會錯。倒是你用水晶石偽造出來的玄女書,果真像真的一樣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嗎?」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麼,」餘舒將假劍放回盒子裡,抬頭對他道:「初七那天,我們下午出門,太陽落山前趕到升雲觀和雲華碰面,大提點一定會派人尾隨,一旦他們動手,介時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管我,千萬不能讓他們抓住雲華。」

此乃連環計,大提點給她一柄假劍誘使雲華露面,他們合起夥來演一齣戲將假的玄女書送到大提點手上,哄他送走真的純鈞劍,他們再半路打劫。

該交待的都交待了,景塵離開後,餘舒為求心安又卜了兩卦,一問成敗,二問吉凶,結果卻是模稜兩可,儘管她用上了醍醐香,也未能周詳,想來是當中有太多變數,所以前途未卜。

餘舒並不因此忐忑,哪怕奪劍只有一成勝算,她也不會退縮。

***

說來也巧,初七這天,正好是十公主被害一案開堂審理的日子。公堂設在司天監宗正司,由大提點朱慕昭和大理寺卿郭槐安主審,監審的有靖國公、忠勇伯以及湘王,薛相和尹相為了避嫌,當天都沒有露面。

因為涉案的是寧王,事關皇室威嚴,除了相關人員,嚴禁閒人在場。薛睿作為人證之一,和薛瑾尋一起被請到了宗正司,上堂作證。

而另一頭,餘舒就在家中閉門謝客,準備就緒。

趙慧聽說她下午要到升雲觀去進香,本想跟著一起去,卻被餘舒三言兩語打消了主意:「今天出城的人太多,一路上人擠人,娘要是想去,等過兩天清閒了,我們多套一輛馬車,讓乾爹帶上老太太一家人同去。」

趙慧便出了二十兩銀子讓她多買些香燭與果子供奉。餘舒從上房出來,就去了小修那裡。大過年的,醫館暫停休息,要到十五過後再重新開張,賀芳芝出門訪友,餘小修就放了大假。他前兩天都跟著胡天兒出門瘋玩去了,因為放炮仗燒糊了衣裳,昨晚被賀芳芝板起臉教訓了幾句,於是今天就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裡,溫習藥理。

餘舒悄悄進門,就看見餘小修坐在書桌前,兩手捧著一卷手札,閉著眼睛,繃著小臉默背,聽他語句順暢,雖有停頓卻不打磕絆,可見平日足夠用功。

白冉就在桌子另一側抄寫著什麼,發現她進來,擱筆起身喊了一聲姑娘,餘小修這才後知後覺地睜開眼。

「姐。」

「今天怎麼沒出去玩啊?」餘舒明知故問,餘小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小聲道:「玩夠了,書還沒背呢。」

餘舒笑著在他腦門上輕敲了一記,然後揹著手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沒發現她要找的東西,於是問道:「金寶呢,不是說天冷不叫你放它出去麼。」

自從她入朝為官,便沒了空暇照顧那隻黃毛小耗子,就將它交給餘小修餵養,她不是個多有愛心的人,平時也想不起這小東西。

金寶認人認門兒,聰明地幾乎成了精,放出去也不會跑不見,但它最愛到廚房偷吃偷喝,因此趙慧不知叮囑過餘小修多少回,讓他看好它,過年時候不許它東跑西竄,咬壞了東西。

「沒有放它,剛還在這兒呢。今天也不知怎地,一早起來就聽它唧唧叫個不停,我嫌它吵得慌,就讓白冉把籠子拎到西屋去了。」

餘舒聞言,心中有些異樣,金寶是一隻奇特的老鼠,它就好像是一個吉祥物,幾次讓她在困境中化險為夷,所以她今日背水一戰,就想到將它帶在身上,增添運氣。聽說金寶今天反常地叫喚,她難免會多想,這是不是某種預兆?

「白冉,你去把籠子提過來我看看。」

白冉應聲去了,不一會兒,她就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鼠叫聲,白冉從外面進來,將四方形的鐵籠子放到她面前。這是她特地找了能工巧匠製作出來的籠子,足有兩隻鳥籠加起來那麼大,裡面有根雕的假樹,大理石挖的山洞,底層鋪著上好的松木屑,金寶的個頭只有巴掌大點,在裡面撒歡都行了。

金寶此時就抱著一顆袖珍的小樹唧唧叫喚,仰頭看見餘舒,愈發叫地歡,只見他從小巧的假山上躥下來,撲到乳黃的松木屑上,一邊打滾,一邊鬧騰,誠如餘小修所說,聒噪極了。

「唧唧唧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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