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有勇有謀,何愁大事不成。」紀星璇是真心稱讚。
劉灝看著她白皙無瑕的臉蛋,近在咫尺,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心中一動,抬手勾起她下巴,揚起聲調:
「方才本王答應你一件事,你想要什麼?」
紀星璇沒有躲避他的輕薄之舉,低眉順眼道:「我想出門一趟,求王爺准許。」
話聲一落,下頷便傳來一陣疼痛,眼前劉灝眼中盡是寒光,捏緊了她的下巴,低聲道:「讓本王猜猜,你要出門,是想去找你那位無所不知的師父嗎?」
紀星璇蹙著眉,忍痛道:「是我悶在這府中時日太久,想到外頭走走,王爺不信大可以派人跟著我。」
劉灝挑眉:「本王認識的紀星璇,的確不是個安於後宅的女子,你卻能為了這個孩子自甘收縛,本王真想知道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能讓你這樣死心塌地為他延續香火。」
紀星璇緊抿雙唇,沉默不語。
劉灝哂笑一聲,鬆開了她,起身往外走,「看你哪天想要出去,派人知會本王一聲。」
這是答應了她的請求。紀星璇望著他的背影在屏風後消失,輕輕揉著下巴,臉上哪裡還有半分的悽楚,她的神色平靜得嚇人,嘴角那一抹譏誚尤為分明——
「你哪裡知道,這個孩子才是我的救命稻草啊。」
......
寧王府午宴上發生的事,長了翅膀似的飛進了宮中,瑞皇后不到晚上就得了信,當時就摔碎了她心愛的羊脂玉盞,然後在寢殿靜坐了半個時辰,直到天黑下來,鄭尚宮幾次在門外提醒她時辰到了,她才喊人進來伺候更衣。
「擺駕鍾粹宮。」
除夕夜,宮中沒有大宴,但是年夜飯還是要吃的,只不過皇上不在,一群妃嬪寧願各吃各的,瑞皇后也就沒有把人都叫到她的棲梧宮來討嫌。
皇后駕到,鍾粹宮剛剛擺好了席面,薛貴妃沒有出門迎接,等到瑞皇后進到殿內,才叫宮女攙扶她起來。
「無須多禮,妹妹坐下吧。」瑞皇后看著薛貴妃不勝脂粉的憔悴模樣,心情相當複雜,她一面嫉妒這個女人曾經萬千寵愛於一身,一面又覺得她和自己是同病相憐。
薛貴妃挺著大肚子坐下了,對著瑞皇后微微笑道:「今年除夕冷清的不像話,姐姐莫不是覺得孤單,特來尋我作伴?」
沒有接話,瑞皇后行至桌邊,揮袖對殿內侍從道:「你們都先下去。」有一半人沒動起先沒動,見到薛貴妃擺手,才相繼倒退出去。
很快的,空蕩蕩的殿宇中就剩下瑞皇后和薛貴妃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瑞皇后最先開口,她雙目微微泛紅,像是極力壓抑著脾氣:「薛赫,本宮要你一句實話,我的瑤兒究竟是死於何人之手?」
薛貴妃閨名乃是一個赫字,赫,乃赤紅之色。
許久沒有人叫起她這個名字,薛貴妃恍了一下神,抬頭看著瑞皇后,嘴角笑容漸漸冷卻了——
「是誰害死了十公主?皇后不該問我,該問問你自己。」
寧王的手腳的確是乾淨,但是瑞皇后的親生女兒,她豈能不知,只要用心追查,一定能找出蛛絲馬跡,可是瑞皇后就算猜到了元兇是誰,也不會聲張出去。三年前瑞皇后正是憑藉十公主之死,狠狠將她打壓了下去,嚐到了甜頭,這三年以來,瑞皇后也是憑藉十公主之死,一腳一腳地往她頭上踩。
事到如今,她又跑來興師問罪,做出這副悲憤交加的樣子給誰看。
瑞皇后僵直了背脊,她能讀懂對面那個女人眼中的不齒與鄙夷,卻發不起火來,因為她底氣不足,因為她心虛。
「皇后當真不知?」薛貴妃冷笑道:「十公主雖在深宮之中,卻與一名外臣私相授受,早在我侄兒之前,就與人私定了終身,焉知那名男子是故意引誘她,她卻為了擺脫皇上指婚,聽信他人奸計,在觀海樓上縱身一躍投入湖中,陷害給我那小侄女,豈料人算不如天算,到頭來她一命嗚呼,害了別人,也害了她自己。」
殿內燈火通明,照得瑞皇后面色如紙。
「別說了。」
「不是你要問麼,皇后你猜,剛才我說的那些事,皇上他知不知情?我猜他是知道的,這宮裡有什麼事是能瞞得過皇上的呢?可他明明知道是誰害死了你的寶貝女兒,卻始終沒有懲戒那個罪魁禍首,仍舊是寵愛有加,甚至於病重之時,讓那狼心狗肺的東西擔當監國大任。這是不是意味著,皇上他根本就沒有把你這個皇后放在眼裡?」
「......閉嘴。」
「哦,對了,還有早早就夭折的五皇子,那可是皇上的嫡子,就那樣不明不白地死了,至今也沒有找到兇手,真是可憐。」
「我讓你閉嘴!」瑞皇后面目猙獰地盯著薛貴妃,人前的雍容寬和全不見了,大有她再多說一個字,就要和她拼命的架勢。
薛貴妃卻是笑了,毫不畏懼地補了她最後一刀:「聽說淑妃前日去你那兒討要東宮鎖印,說是該讓寧王遷進去,方便寧王處理朝政,不知皇后答沒答應?」
瑞皇后怒到頂點,手心都抓破了,一雙眼睛似火燒紅,她幾次呼吸,就在薛貴妃面前緊閉雙眼,慢慢地血色又回到她臉上。
須臾,她猛地睜開眼,定定望著薛貴妃,啞聲道:「本宮與你聯手,勢必將寧王逐出京城!」
薛貴妃病態的臉上,泛起一抹瀲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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