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遲來一步

她無聲冷笑,摸了摸懷裡,確認那東西還在,沒有半路上遺失了,胸中自有成算。

不多時,劉翼就折了回來,也不知他怎麼就囫圇地洗了澡,頭髮還是溼的,外面披著一條斗篷,一進屋子就脫去,只剩裡面一身杏黃的中衣,薄薄的料子,讓人一看便知他裡面光溜溜什麼都沒穿。

餘舒膈應的不行,便將視線固定在他臉上,不去留意其他。

劉翼見她端端正正坐在那裡,神情冷傲,衣衫整齊,聯想到一會兒的香豔刺激,止不住乾嚥了一口唾沫,呼吸加重了幾分。

「你這丫頭好不識趣,爺都洗了乾淨,你怎地不在床上等著,難不成是要爺抱你過去,嘖嘖,來,先讓爺——」

他跨步上前,伸長了兩手,待要摟抱,卻還沒能沾著餘舒衣角,就被她甩出來一樣東西,「啪」地一聲猛地拍在他面門上。

「嘶!」劉翼叫她砸中鼻樑,抽冷氣,接住了攥在手裡,抬頭便惡狠狠地瞪著餘舒,罵道: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餘舒兩手抱臂,抬了抬下巴:「你先看看手裡的東西,再管我是吃敬酒還是罰酒不遲。」

劉翼聞言低頭去看,便見手上拿的剛才餘舒砸他的「兇器」,原是一本木皮摺子,薑黃色的漆皮,左上空白處標了兩個鶴體小字,上「坤」下「冊」。

「坤冊?」劉翼皺眉,揚著手中之物,不屑一顧道:「我當你有什麼殺手鐧呢,就這個嗎?」

「蠢貨,」餘舒嘴唇翕動,不等劉翼因為她的謾罵而翻臉,就接著道:「你只顧自己瀟灑快活,卻忘了宮裡還有個正在受苦的孃親嗎?」

今天巧了,她上公主府去找景塵蓋印,隨身就帶著《坤冊》,一回到府裡就聽說了忘機樓出事,沒落腳直接去了。

劉翼提出要她陪他一晚,她就想到身上帶有此物,所以將計就計,先騙他離開忘機樓,事後再找時機脫身。

劉翼是色令智昏,卻沒有傻到底,聽出餘舒畫外之音,收起了一臉色相,沉聲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聽不懂?那好,我就再說的直白一點,你手上拿的是下個月的坤冊,坤冊是什麼東西,不必我向你解釋了吧。你莫不是忘了我在坤翎局做副官,道子景塵乃是右令,他整日缺席,大小事務全由我處理,這本坤冊就是我一人擬定的。」

她看著劉翼的神情漸漸嚴肅,微微一笑:「說起來我曾進宮面見賢妃娘娘,因她待我溫柔可親,故我這幾個月來,不曾不利於她,甚至於,我將她侍寢之日安排在幾位不得寵的宮妃之間,使得皇上不至於厭煩。你手上的坤冊尚未密封,上面還蓋有右令大人的官記,你可以看看,我有沒有說謊。」

劉翼黑著臉開啟坤冊一翻,果然他生母賢妃有兩天侍寢,前後都是些不起眼的嬪妃美人,再翻到最後,赫然已經蓋好了大印標記。

「這份坤冊,本來明日就要送往尚宮局,呈遞到皇后娘娘手中,只不過,我現在改主意了,我覺得還是重新擬一份的好,殿下你覺得呢?」

「你在要挾我!?」劉翼拔高了聲調,怒目圓瞪。

「對,我就是在要挾你。」餘舒豈會怕了他,他翻臉,她也不客氣,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劈手奪過他手裡的冊子,抬高頭,雙眸俯瞰,竟比他氣勢還足。

她舉高了那份坤冊,滿臉惡意道:「你今天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明日我就重擬坤冊,多給賢妃娘娘安排兩天好日子,讓她享受一下寵妃的待遇,沒準兒皇上一怒之下,就恩賜她出宮與你作伴了呢!」

一個已經失寵的妃子,突然間有了寵妃的待遇,招來的只可能是皇帝的厭惡,呂家已被皇帝猜忌,再沒了賢妃這個後盾,到那一日大廈將傾,恐怕連個求情的機會都沒。

餘舒說的再明白不過,劉翼聽得心驚膽懼,此時再看眼前女子,先時滿身火熱兜頭一盆冷水澆熄,哪裡還生的出淫邪之心,僅存的就只剩怒意,以及他不想承認的畏懼。

「該說的我都說明白了,你倒是告訴我,我是吃敬酒呢,還是吃罰酒呢?」

餘舒拿著薄薄的摺子拍動劉翼肩頭,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帶點譏誚,帶點羞辱,就好像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傻子。

劉翼敢怒不敢言,憋著一股氣,臉都漲紅了,他猛地抓住了餘舒的手腕,氣地微微發抖:「我、我如果現在就放你走,你待如何?」

餘舒冷笑:「你放我走,就說明你還有些人性,心中尚存孝道,我自然不會去刁難賢妃娘娘。」

劉翼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臂一縮,就將餘舒拉到臉前,低頭逼近她,惡狠狠地威脅道:「要是被我知道你說話不作數,我有的是法子弄死你。」

餘舒皺眉,抬起一隻手就要撥開他,哪想劉翼捏她捏的死緊,她一下沒能掙開,反倒是他用力之下,衣領向兩旁敞開,露出他白花花的膀子。

正在這時,身後一聲巨響,「轟」地一下子,兩人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屋門被人踹了個大洞,一隻腳伸進來,又縮回去,再「轟」地一下子,兩扇門哐哐倒地。木屑飛揚,蕩起一層石灰。

看著屋內情形,一道人影大步貫入,直奔正在拉扯的餘舒和劉翼,不待他們看清來者,劉翼就被一巴掌掀飛了,慘叫一聲,摔落在地。

來人長臂一伸,就將餘舒攬入懷中,她恍恍惚惚仰頭看他,見到一張再熟悉不過的俊臉,胸中一熱,嗓子眼裡就跟堵了一口辣子似的,又嗆又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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