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翼似驚還喜地瞪直了眼睛,看著餘舒閃身不見,生怕她後悔,忙不迭地追了上去,陸鴻徐青對視一眼,咬著牙跟上。
留下幾個同伴面面相覷,蘑菇了一會兒,便扛起地上那個死人,火急火燎地跑掉了。
留下看熱鬧的食客們誰也沒想竟是這麼個結尾,唏噓了一陣,也都散了。
待到人去樓空,貴六和貴七再忍不住,一把甩開林福的手,貴六怒聲道:「老林,你剛才攔著我們作甚!沒見姑娘讓他們哄去了,不行,我得去追,萬一她出什麼岔子,回頭怎麼向公子爺交待!」
「小六、小六!」林福死死抱住了他,哭著臉道:
「你當我願意姑娘跟人走嗎,要我一個人,早就上去和他們拼命了,可是你不看看那是誰,那是十一皇子!皇帝爺再看不中他,那也是位活祖宗,他豁出去臉不要了,我們要是豁出去,就連命都沒了,公子爺不在,薛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誰還能保我們,真要十一皇子咬死了我們想要毒害他,忘機樓這上上下下,十幾口人都得沒命!」
「你不要命,可是晴丫頭蝶丫頭呢,還有龔二郎他們兩口子,小白氏才懷了孩子,他們也都不要命了嗎?姑娘她、她這是要護著咱們才跟人走的!」
貴六身軀一震,僵在那裡,小蝶和小晴兩姐妹直接抱頭痛哭起來,廚娘秀青一向要強,這會兒卻偷偷抹了眼淚,哀聲道:
「公子爺不過走了半個月,就有小人欺上門來,真那一天薛家倒了,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拳頭再大,大不過富貴,枉是他們各個來歷不凡,身懷絕技,只因出身低賤,沒了那擋風遮雨的貴人,就要任人宰割。
「都別哭了,」林福紅著眼安慰眾人:「姑娘厲害著呢,一定不會讓人佔了便宜,我們就在這兒等著她回來,我老林放下一句話,萬一姑娘出了事,我就把命賠給她,做了鬼再給她報仇!」
林福好歹勸住了兩個衝動的夥計,此時酒樓裡亂糟糟的,他們卻無心收拾,已經夜半,也無人喊飢,他們換到樓底下,隨便騰出了幾張長凳,就坐在大門口,張望著門外。
此時,門外忽然走進來一道修長的人影,迎頭看見門內坐等的一干人,腳步頓了一下,燈火輝映下分外清瘦的臉上露出一點微微的笑意:
「你們這是知道我要回來,都在這兒等著呢?」
眾人恍惚了一瞬,便有人失聲喊道:「公子!」
小晴小蝶率先撲了過去,跪在來人腳邊,哭叫道:「公子您快去救救姑娘,姑娘讓人帶走了!」
這深夜歸人,正是連夜趕回的薛睿。
兩個小姑娘前言不搭後語,哭的又很悽慘,薛睿聽著糊塗,然而心覺不妙,轉頭就問林福:「出什麼事了?誰被帶走了,是阿舒嗎?」
林福也跪下了,愧著一張老臉道:「蓮房姑娘跟著十一皇子走了。」
「什麼?」薛睿聲音陡然凌厲起來。
林福不敢隱瞞,飛快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傍晚時候,十一皇子悄悄帶人來了酒樓,他們當中不明不白地死了一個人,就賴到咱們頭上,小的無法就讓人去請姑娘過來做主,十一皇子獅子口大開,要咱們拿二十萬兩銀子出來,不然就要捅到官府,告咱們謀害皇親,姑娘沒有答應,十一皇子就逼她跟著他走,說是、說是隻要姑娘肯陪他一晚,就放過咱們。」
「他們還有人羞辱姑娘,說了好些下三濫的話!」小蝶揉著眼睛插嘴。
「姑娘都忍了,最後一聲不吭地和他們走了,都是為了我們。」貴六又羞又愧。
「還說這些做什麼,公子您快帶著貴六貴七去追他們,我看十一皇子對姑娘心懷歹念,遲了怕是......」廚娘秀青對著薛睿黑洞洞的眼神,沒敢說下去。
「嘎嘣」一陣輕響,這是骨節爆動的聲音,薛睿額上青筋畢現,轉過身,風一般地在眾人面前消失。
街上傳來一陣馬蹄嘶鳴,讓人喉頭髮緊。
「公子等等,我們也去!」兩個夥計就要跟上,面前卻多出一道人影,伸手輕擋在他們胸口。
「不用你們,有我足矣。」
他們這才看見,方才跟著薛睿一起進來的,還有另外一個陌生男子,觀此人五官平庸,三十歲許,個頭不高,略顯單薄,可是那一推之力,卻硬是讓貴六貴七兩個練家子都動彈不得,就好似眼前橫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
金柯擋下他們,話不多說,遂抽身離去。
貴六貴七心驚不已,回過神來,跑到外頭,左右張望,哪裡還有薛睿的人影。
作者「三月果」的其他小說
《新唐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