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兒地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字。
「嚇!」尹鄧氏驚抽一口冷氣,向後撤道:「真的假的?」
「甭管真假,牽扯上這等罪名,最後都不會有好下場。我跟你說,你的嘴巴可要閉嚴了,聖上之所以賜封號給那丫頭,大加宣揚,是為了成全‘明君’之名,但你想,餘蓮房與薛家大公子交從親密,一旦薛家獲罪,她能落著什麼好?我不過是讓她提前名聲掃地,聖上又豈會怪罪呢。」
尹周嶸為官多年,多少有些心得,自認為揣摩到了聖意,動起手來沒有後顧之憂。
尹鄧氏這才安了心,想到餘舒日後下場,心中快意,嘴上刻薄道:「原先我是打算,逼她嫁到我們家來伺候元波,現在不成,等她上門求饒,我就讓她跪在元波面前磕頭認錯,再喂她喝一碗斷子湯,才能解我心頭大恨。」
最毒婦人心,尹鄧氏此時表露無遺,尹周嶸聞言,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而是淡淡說了一句:
「那是她罪有應得。」
竟不曾想,尹元波落得如今下場,就不是罪有應得了嗎?
***
餘舒打跑了戶部來人,次日就沒有留在府上坐鎮,而是交待了周虎,若有人上門找茬,就照昨天那樣,只要對方先動手,就痛打一頓,再丟進冷水池子裡醒醒腦子。
餘府連著兩天有捕快上門拿人,事情鬧開了,根本瞞不住人,餘舒在坤翎局坐了一個上午,就聽到不少閒言碎語,但是沒人敢到她跟前說是非。
文少安今天告假,餘舒擬好了下個月的坤冊,就差景塵過目蓋印,這兩天卻不見他人影,眼看著就要到時限,不能再拖,餘舒決定去一趟公主府找人。
黃昏,餘舒的轎子停在公主府大門外,守門的侍衛都認識他,暢行無阻地進了大門,剛在客廳坐下,就有管事太監過來伺候。
「餘大人稍坐,喝口茶,我們公子正在休息,容奴婢差人通秉一聲。」
餘舒心中一動,看這太監眼熟,便笑道:「天還沒黑怎麼就睡了,過顛倒了不成。」
「您說笑了,公子爺昨日被宣進宮,今天下午才回來,睡沒睡好,這才乏了。」
餘舒點點頭,從他話裡聽出不少資訊,坐等了一盞茶許,見景塵出來,一眼就看出他倦容,便先說道:
「宮裡又出什麼事?」
景塵揮退下人,坐到餘舒身邊,低聲告訴她:「皇上昨日暈倒了,我在泰安殿守了一夜,今天早晨皇上才清醒過來。」
餘舒心中一凜,連忙小聲道:「皇上不要緊吧?」
景塵搖搖頭:「暫時無大礙,只是身體略虛。」
「哦,」餘舒不知該失望還是鬆一口氣,嘴上接著問道:「好端端怎麼會暈倒了?」
景塵對她自是知無不言——
「我只聽說,前日皇上下旨,要東菁王帶兵攻打倭國,昨天下朝後,薛相國偕同朝中幾位元老進宮面聖,不知稟奏了何事,竟把皇上氣暈了過去,皇后娘娘聞訊趕到,當場發作了薛相國,將他們拘禁於偏殿,然後悄悄召了大提點、忠勇伯與湘王幾人進宮伴駕。」
餘舒皺眉,心說薛家已被捲入謀逆案中,自顧不暇,薛凌南這是搞什麼名堂,又往別人手中送把柄,還嫌不夠亂嗎?
薛貴妃懷了孕,成為後宮眾人眼中釘,瑞皇后有這落井下石的機會,會輕易放過才怪。
「那你怎麼也跟著進去了?」
「是大提點通知我。」景塵叮囑餘舒:「這會兒訊息還沒走漏出去,你不要對旁人提起,我看皇上的意思,似乎不願聲張,剛一清醒,就命人放了薛相國同幾位元老,讓他們出宮回家去了。」
「我知道了。」餘舒暗中替薛家捏一把冷汗,又惦念起不知所蹤的薛睿。
「對了,你找我什麼事?」景塵問她。
餘舒就將擬好的坤冊拿給他,「你看過之後,若無不妥,就蓋個章子,我好向宮裡交差。」
景塵接到手裡,就叫人進來,吩咐去他書房取印,不經翻閱,就在上頭蓋了他的大印。
餘舒辦完這件事,婉拒了景塵留飯的邀請,當下離開公主府,回家去了。不想她進了家門,會看見從忘機樓來的人。
「姑娘,」侍婢小蝶紅著眼睛迎上她,求道:「酒樓裡來了一夥鬧事的!」
這真是屋漏偏逢下雨夜,船遲又遇打頭風,眼見薛家落難,居然誰都想來踩上一腳。
作者「三月果」的其他小說
《新唐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