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說服

水筠忙不迭地點頭保證:「我記住了,不會再犯了。」

兩人剛剛約好,在外頭等了半晌的寧太監總算等到裡面哭聲停了,這才輕手輕腳來到門外,揚聲稟報:

「公子,餘大人前來拜訪。」

屋子裡的兩個人同時聽到,水筠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景塵看她一眼,走到門邊開啟房門,對著蝦腰候立的寧太監說:

「走吧,帶我過去。」

「等等,」水筠急忙叫住他,無視了寧太監,咬咬嘴唇乞求道:「我與你同去好不好,我想見一見餘姑娘,當面和她道歉。」

景塵不置可否,只是靜靜地觀察她臉上的神情,辨認她是否是真心的。

「我是說真的,」水筠吸著鼻子,扁著嘴道:「你再信我一回好不好?」

「...叫人進來幫你梳洗,我在外面等你。」

......

餘舒乾坐了大半個時辰,中間起來溜了兩回腿,才等來景塵,還有一條尾巴,看著景塵推著水筠進來,餘舒的眉毛都快挑到額頭上去了。

她瞅瞅水筠腫的幾乎睜不開的眼皮,挪到景塵身上,眼見的發現他身上那件白衣,腰間有一團明顯顏色不均,頓時心中有數。

「景塵,我有事與你商量,能否借一步說話?」

出了司天監,餘舒沒有故意一口一個右令大人挖苦景塵,何況現在是她有求於人。

景塵看出來她不樂意見到水筠,欲開口解釋,水筠就搶先道:「餘姑娘,是我非要來見你,你能先聽我說幾句話嗎?

餘舒斜眼看過去,眼見水筠費力地撐著眼皮,努力做出一副真誠的樣子,心中不以為然,今天早上在太曦樓時候還和她鬥得像只烏眼雞似的,這會兒又來賣乖,她才不吃這一套。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水筠見餘舒不肯買賬,轉頭遞給景塵一個求助的眼神。

景塵不想餘舒誤會,只好開口:「水筠知道錯了,她要向你賠罪。」

水筠連忙接話:「對,我是來道歉的,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編出那些罪名來構陷你,我已經知道錯了,你能不能看在師兄的情面上,原諒我這一回。我答應了師兄,日後我再也不會與你為難。」

聞言,餘舒撇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看著態度「誠懇」的水筠,說:「不必道歉,我受之不起,再說了,你惡意造謠我是非,我也罵了你幾句,我又不吃虧。」

水筠神情有些難堪,實際上餘舒說的一點也不錯,今天吃虧的人不是對方,而是自己。

「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能不能請你迴避一下,我有正事要和景塵說,不方便有你在場。」餘舒直白的招人討厭。

儘管水筠來時就有了心理準備,會受她奚落,但真碰了面,才發現高估了自己的忍功。

「你回去休息,」景塵背過身去,放低了聲音叮囑水筠:「記得你答應我的話。」

說罷,不顧水筠欲言又止的神情,讓寧太監送她離開。

水筠一走,景塵和餘舒都有意地不再提起她,就好像白天考評的事不曾發生過,兩人去到一處幽靜的地方,下人退避,這才放心說話。

「這麼急著找我有什麼要緊事?」景塵知道餘舒不會閒著沒事來公主府串門。

餘舒來的路上思前想後,決定和景塵明說:「我告訴你一件事,你要冷靜才好,不管你是驚訝還是生氣,都得聽我把話說完。」

景塵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頭答應了她:「你說,我聽著。」

餘舒環掃四周,確定沒一個閒雜的人影,才湊近了他,小聲說道:「你昨天給我那張畫像,我認識那人是誰。」

景塵雙目瞠起,平放在石桌上的兩手不停用力壓了下去。

「我大哥府上有個總管,姓徐,去年五月,我在義陽見過他。」

景塵果然大吃一驚,失聲道:「你大哥,薛睿?是他家的下人,你確定沒有認錯?」

害他失憶又受重傷的人,竟是當朝右相嗎!?

餘舒愁眉苦臉地說:「我倒是寧願我認錯了人,除非那位徐總管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同胞兄弟,不然我不會認錯的。」

她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一些讓她印象深刻的人和事,記住了就輕易忘不了。

景塵這下沉默了。

餘舒這會兒也沒心思猜他想些什麼,照著路上打好的草稿說服他:

「眼下你只是記起這麼一個人,尚不能確認是誰指使他對你下毒手,也不一定就是薛老尚書,但你將畫像交給皇上,一旦他們查出畫像上的人是誰,整個薛家就要倒霉了,連同我大哥在內,都會被皇上疑成逆賊。」

「我實話告訴你,就是想請你幫我個忙,往宮中探一探風聲,皇上是要張榜通緝,還是秘密搜查,你都跟我通一聲氣,別叫我矇在鼓裡。」

餘舒厚著臉皮來和景塵求情,她也知道這樣做不夠道義,景塵作為受害人,她卻要勸他幫她一起給嫌疑犯把風,所以她不想說謊騙他。

但她沒有別的辦法,為了保全薛睿,她只能放下舊時恩怨,來找景塵討人情。

「你就沒有懷疑嗎,」景塵冷不丁地出聲問她:「萬一就是薛相派人對我下的毒手,薛睿會一點都不知情?你就這麼相信他嗎?」

餘舒皺眉,眼神極淡地對上他探尋的目光,慢吞吞地說了兩句話。

「我信你,才會把實話告訴你。我信他,今天才會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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