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裡不用你伺候,下去歇著吧。」
安倍葵聽話退下了,餘舒一個人在屋裡走來走去,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心情,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套上外衣,轉身去了書房。
她放心不下,需得焚香卜上一卦,算算白冉這個變數,對她來說是吉是兇。
......
劉曇傍晚回到王府,聽說餘舒待到下午才走,再看夏江敏滿臉的好心情,便覺得自己這樣安排沒錯,既哄了嬌妻開心,又能讓餘舒與敬王府保持親近。
夏江敏像是蝴蝶圍著劉曇轉來轉去,一會兒說到園子裡的菊花開的多好,一會兒說到餘舒今天給她講的笑話,對於餘舒叮囑過她不能在劉曇面前提起的話,確是隻字不講。
劉曇嘗著她親手煮的茶,彷彿隨口問道:「看你和蓮房姑娘這般投契,卻不曾聽你說過,你們是何時認識的?」
夏江敏頓時一訥,忽閃了兩下眼睛,抿嘴坐到他身邊笑道:「我早先進京探望我四姐,那會兒蓮房還是個考生,就在城南街上擺攤子給人算卦,我偶然與她相識,因著京城沒什麼親朋好友,便多來往,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她曾離家出走這一節,被夏江家刻意隱瞞下來,此事絕不能讓劉曇知曉。幸而,知情人就那麼幾個,餘舒早就幫她悄悄給景塵帶了話,他們不會洩露分毫。
「原來如此,你們倒也有緣。」
劉曇看上去沒有懷疑什麼,又陪了她一會兒,便到外院書房去見他那幾位門客了。
......
劉曇開府之後,在雙陽會上招攬了不少有識之士,相當一部分人沒能入仕,則成了他的門客,養在別院,供應吃喝,每日到外院參見他,議事論政,為他出謀劃策。
兆慶帝封賞他時,賜下千兩黃金,珍寶無數,薛貴妃並也悄悄地將過去使人在京城經營的幾處產業交給他,除此之外,另有家大業大的薛家輔助,單是薛凌南派人送進敬王府的銅錢,就裝了十幾車。
這還不算夏江家抬進敬王府的那十里紅妝。
於是劉曇這個在外修道多年的皇子回到京城落腳,根本就不缺錢花。所以養了這麼一大幫閒人,一點都不費力。
今日的話題談到了「興道於興國何益」這一論題,劉曇的興致一直很高,到結束時,仍意猶未盡,讓人送走了一幫門客,轉頭又到南跨院去找他最親信的幕僚,賀蘭愁。
劉曇說到底才十七歲,正值年輕,總有些心事無人傾訴,他過去常年住在龍虎山上,少人開導,回京之後,縱有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言行卻要謹慎,唯獨賀蘭愁,年紀足夠,經歷坎坷,對人生頗有閱歷,最關鍵是他的心腹,毫無意外地成為了劉曇傾訴的物件。
「我在山中十年,所學所見,無不與道法相關,乍以為無益於國事朝政,可是細想,這世間萬事萬物,哪樣又離得了‘道理’二字,治國有道,為人有道,往往一句道法,便藏有天大的玄機,只差堪破,就譬如《正一經》中有言——守道明仁德,全真復太和,至誠宣玉典,忠正演金科——變幻其意,於治國者,簡直字字珠璣!」
劉曇宣洩了一番,賀蘭愁自始至終認真聆聽,目含希翼,自認為這般有氣魄有主張的年輕皇子,已經有了身作一位明君的雛形。
抒發之後,劉曇總算覺得暢快淋漓了,這就冷靜下來,聽了賀蘭愁幾句開解,最後提議他道:
「殿下自歸京,整日埋頭正事,太過於勤勉,反而折磨了心性,有暇時不如約上三五親朋,出去遊玩走走,若不想走的遠了,京城裡也不乏一些好去處。」
劉曇聞言,有些興趣,就問:「先生說來聽聽。」
「玉獅湖上了望閣,西嗣橋頭供人院,杏雨巷中蘅蕪館。」
劉曇微皺眉道:「瞭望閣和蘅蕪館我都去過,供人院不是發落罪奴的地方麼,有什麼可去的?」
賀蘭愁只是笑笑,見劉曇不以為然,便不細說:「那裡頭可是藏著妙人呢。」
劉曇記下他這句話,轉而道:「蘅蕪館是可以去散散心,我與表兄薛睿有陣子沒有私下見面,就先尋了他吧。」
賀蘭愁暗道劉曇處事尚缺圓滑,心智是足夠了,只缺眼界和手段了,薛家大公子乃是雲龍之物,劉曇一心想要將人收為己用,豈是會那麼容易。
於是提醒他:「不如再邀上道子作陪,三人行,豈不美哉?」
劉曇想想也好,都是自己人,玩也能玩的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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