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討人厭

她與景塵從生死莫逆,淪至今日地步,景塵沒有主見有一部分責任,但最讓餘舒噁心的卻是水筠這個充當攪屎棍的角色。

水筠自認清楚景塵的命數,就將她視作眼中釘,見面沒幾次就對她心生殺意,妄想著她一死百了,景塵道心不動,就威脅不到龍虎山那一幫牛鼻子老道。

算來算去,卻弄巧成拙,她千算萬算算不到差點被她害死的自己,就是他們千方百計尋找的破命人。

文少安端著茶進來,發覺氣氛不如剛才和諧,先給餘舒續上杯子,踟躕了一下,正要給水筠看茶,就聽餘舒對他道:

「不必麻煩,咱這兒的茶水便宜,又不是山泉清露泡的,水大人身體弱,回頭喝了再有哪兒頭疼腦熱,就是本官的罪過了。」

文少安抽了抽眉頭,聽話地將茶壺放到一旁,退到餘舒身後當樁子。

水筠平復呼吸,暗暗告訴自己不要和這個小人置氣,自己有的法兒治她,於是對著餘舒柔柔一笑,道:

「我就是來和你打個招呼,等下有別的地方要去,就不多打擾你了。」

「水大人自便,」看她要走,餘舒沒打算起身相送,而是吩咐文少安:「替我送送少卿,她來往不便,別叫在咱們坤翎局磕著了。」

餘舒是逮著人痛腳能可勁兒踩的那種,這下就連文少安不清楚她們之前過往,也看得出餘舒和這位新上任的太承司少監是敵非友了。

水筠眼神沉下,將那串色澤上佳的木珠隨手放在桌上,示意身後侍從推她離開,到了門口,將一停頓,聲音不大不小地對身後跟來的記事官道:

「記下,坤翎局女御餘舒,當值之日躲於室內打盹,屬於懈怠公務。」

餘舒聽得清清楚楚,嘴巴一歪,差點對著水筠的後腦勺比起中指。

公報私仇,好樣的!

等人走沒了,文少安才憂心忡忡地對餘舒道:「這消極怠工之過,連記三次是要被罰俸的,大人正在考校期內,如此言論對您不利。」

餘舒拉著臉道:「我知道。《司天監本紀》你看的比我熟,打明兒起你就盯著我,別讓我犯了什麼錯。」

看樣子水筠是打定主意要繼續噁心她下去了,今天的事絕不會是偶例。

文少安有些內疚:「都怪我多事,要是我不勸你去睡覺,也不會讓人逮個正著。」

餘舒擺擺手:「和你沒有關係,你不清楚,我和這位新來的太承司少卿過節大著呢,她存心找我的茬,哪差這一回。話說回來,外頭的人是怎麼當差的,她都闖到我的屋子裡來了,連個通報的人都沒有?」

文少安正要和她說這個:「我也奇怪,剛才她就這麼直直地進來了,守門的小吏不見蹤影,我趁著沏茶的空出去轉了一圈,才發現他們是嫌外頭太陽大,躲到燒水房裡偷懶去了。」

餘舒皺起眉頭,很快就想通了,她來坤翎局兩三個月了,大概因為她名聲夠響亮,上頭景塵又不管是,這一院眾人對她馬首是瞻,可日子長了,底下人不見她發脾氣,難免就偷奸耍滑起來。

「大人,要怎麼處置他們?」

餘舒摸了摸下巴,不一會兒就有了孬點子:

「這樣,等到中午休息的時候,陸鴻和徐青他們回來,你們去把那兩個小吏帶到局子大門口,一人敲他們二十棍子。慢慢兒打,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有人問起來,你就說太承司新來了位少卿大人,早上出來巡查,轉到我這兒,發現有人偷閒,就說我治下不嚴,要我嚴懲。」

文少安頭一遍沒聽明白,餘舒也不嫌煩點撥他:

「她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嗎,別想只燒我這一把,總就這麼大個司天監,好的壞的,大家人人有份。」

本來三司兩局裡對水筠這個走後門進來的小丫頭就有所不滿,現在餘舒這樣一鬧,讓人都知道水筠不是幹當擺設的。原先太承司走的那位鄭少卿就不是個多事的人,大家安逸久了,忽然來了個這麼個沒事挑事的,人人都要自危起來。

餘舒品著她從忘機樓打包的「便宜」花茶,神遊天外:

上學那會兒,學校裡最討人厭的不叫班長,而是紀律委員和教導主任。

作者「三月果」的其他小說

新唐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