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們不信,一則拿不出證據,二則兩家之中總有一家人捨不得兒女冒險,餘舒一批之下,這樁婚事,就算是廢了。
「這個主意好!」餘舒喜笑顏開,拍著薛睿的手背,興匆匆道:「明兒一早我去了就批,剛好月中發出去,不誤事。」
薛睿沒她這麼樂觀,嘆了口氣,說:「不是不得已,我不願出此下策,此法只能用過一回,不能一勞永逸。」
餘舒想了想,就明白他的意思,薛老尚書鐵了心要給孫女兒找一「門當戶對」的婚事,這一回不成,還有下一回。
薛家兄妹無父,婚事由薛凌南全權做主,至於其他長輩——
餘舒心中偶動,問道:「你娘對瑾尋的婚事怎麼看?」
「....我娘,她做不了主。」薛睿覺得難以啟齒,他娘清醒的時候,根本不認得瑾尋,只道有他這麼個大兒子,一見到瑾尋,她就會犯病。
「哦。」餘舒這下沒了話,她極少聽到薛睿提起他娘,對素未謀面的薛夫人的印象,僅限於她體弱多病,常年靜養。
薛睿似乎不願意多說有關他孃的事,她也就沒有多問,但是當孃的都插手不了女兒的婚事,可見她在薛家沒什麼地位。
「要想一勞永逸,無非兩樣,要麼搶在你祖父獨斷專行之前,給瑾尋找一個好夫君,」餘舒捅捅薛睿:
「你心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薛睿一臉的莫可奈何:「你當我沒有想過麼,可是人品好的,前途家世入不了我祖父的眼睛,有前途的,又不見得會願意攀附我們薛家,人品好家世又好的,根本就不會考慮瑾尋。」
餘舒嘆了口氣,感慨道:「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薛睿擺擺手:「這個不提,你說說另一樣。」
餘舒道:「另一樣就是下下策了,不到萬不得已,實在不好濫用——還是你提醒的我,我是司天監命官,可以批八字婚貼,也可以單獨給瑾尋批一份命帖啊,我只要將她的命相批成不宜早婚,否則剋夫克子,這樣一來,就徹底沒人敢上你們府上提親了,幾年之內,都不用發愁瑾尋的婚事,但是如此壞了她的名聲,往後她恐怕就嫁不出去了。」
尋常百姓娶妻嫁女,不必通過司天監,卻也有尋訪易師易館,求批一份「鑑籤」,是卜女子命格,換作官家女子,由司天監批出的,則為「命帖」。
想當初趙慧的頭一個婆家,就是找了義陽紀家易館作出一份假鑑籤,誣陷趙慧是剋夫命,才吞佔了她的嫁妝,使得趙慧流落街頭。
餘舒現在同樣是要做一張假的命帖,不過她有斷死奇術,只此一家,別人難以拆穿她罷了。
薛睿默然半晌,方才低聲道:「不失為一個解決之策。不過正如你說,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商量到最後,薛睿決定先和餘舒攪黃了薛家與周家的婚事,至於日後,就等到日後再說。
***
翌日餘舒來到坤翎局,頭一件事就是將薛瑾尋和周涅的八字婚貼找出來,仔細措辭,藉著斷死奇術的名義,批卜了一番,落款沒有蓋官印,而是戳了她的象牙小印,這就表示這樁婚事她親自合過,結果是大凶,所以坤翎局駁回,不批准雙方婚嫁。
九月十五,是每個月發放官婚文書的日子,通常送往坤翎局的八字婚貼,不是意外丟失,最遲次月都會拿到文書。
不過這個月註定有一些人家等不到坤翎局的官婚文書了。
「少安,這兩份八字貼你拿去,同我批過的官婚文書一起,派差役儘快送往各府。」
文少安早就準備妥當,接過她手中唯二批駁的婚貼,當著她的面開啟,本來是確認一遍沒有錯誤,但見下頭女方門第,微微一愣。
右相薛府的小姐。
他踟躕未去,捏著那兩張帖子對餘舒道:「大人,你這樣做會不會惹麻煩?」
之前被她燒了官婚文書的那幾戶人家就算了,這可是左相家的千金,還有一個將軍府,人家追究起來,她得罪的起嗎?
餘舒伸了個懶腰,扭著脖子對他道:「能有什麼麻煩,他們命格如此,不宜結親,難道要我昧著良心批准不成?你曉得薛家大公子是我義兄,他妹妹倘若嫁人後出了事,我有何顏面見他,不必擔心,讓人送去吧。」
文少安是好意問詢,見她不以為杵,暗歎一記,抱著一摞文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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