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百密一疏

「小魚,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景塵有些緊張地問她。

餘舒無力地對他擺擺手:「虧我們小心翼翼,卻是百密一疏,你忘記朱家的大洞明術了嗎,就是上回我對你提起過的。」

讓她說什麼好呢,埋怨景塵?可他也是過後才知道有大洞明術這麼一回事。

埋怨薛睿沒早告訴她大洞明術的事?可他也是從安縣回來之後,才被薛老尚書叫去耳提面命的。

誰人又長了一雙前後眼呢?

景塵愣了,「那不是說他早就知道——」

「對、沒錯,」餘舒打斷他的話,煩躁地站了起來,開始在屋裡來回走,「你說皇上快沒有耐心了,他們迫切要找出雲華,找回《玄女六壬書》,必然會找上我,因為只有我們三個人可能見過雲華,而我嫌疑最大。皇上舍不得動你,卻不見得捨不得動我,萬一他們真要狠下心來對我嚴刑拷打,不怕我不招供,若我不知情就罷了,可我確知道雲華的下落。」

她越分析越咬牙,惡狠狠瞪了景塵一眼,她是造了什麼孽,欠了這父子兩個,為了兒子她都差點死幾次了,現在又要為那當爹的擋災,沒完沒了,簡直不能忍!

景塵臉色也不好,他盯著餘舒躁動的身影,能感覺到她的不安,愧疚和難過一起湧上心頭,他暗中握拳,出聲道:

「你不要慌,或許沒你想的那麼糟糕,你是破命人,他們怎麼敢對你動用私刑呢。」

餘舒猛地停下來,幽幽盯著他道:「你根本就不明白《玄女六壬書》意味著什麼。」

大安禍子、破命人、皇位繼承者,全部牽繫於此,《玄女六壬書》才是重中之重,沒有它,什麼都是一句空談,包括景塵和她,都成了擺設。

她完全理解兆慶帝迫切追尋雲華下落,並且想要宰了他的心情。

二十年前,雲華放的一把火,真是捅破天了。

「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誰動你一根手指頭,」景塵沉聲道,曾經清澈見底的雙目早不知何時多了幾許寒洌。

現在的他,早不是最初那個聽天由命的可憐人。

餘舒揉揉眉頭,告訴自己要鎮定,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要想想下一步怎麼辦,萬一他們找上她,她是招呢還是不招呢?

她有七星戒子防身,縱是大提點也問不出她實話,就怕他們動用私刑。

為今之計,只有儘快找出雲華長子,讓他們父子相見,好換來《玄女六壬書》一閱,待她窺一窺究竟,再做防備。

但願景塵能夠多拖上一段時日,薛睿派去義陽打探訊息的人還沒有回來呢。

***

傍晚來到忘機樓,餘舒見著薛睿,頭一件事就是問他:「大哥,你派去義陽的探子這會兒到哪了?」

薛睿神色一動,估算道:「去有大半個月了,如果打探順利的話,這兩天就應該動身回程了。」

他確確實實是派人去了義陽,不過不是為了幫餘舒打聽那個不知名姓的「蘇州令」,而是為了打聽當年他親生父母在義陽城生活過的痕跡。

這半個月來,他已經接受了他生父就是聞名天下的雲華易子這一事實,然而他沒有做好準備現在就和他相見,所以無法對餘舒承認,他就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在他心裡,雲華是個拋棄妻子的負心人,他的生母韓氏和養父薛皂皆因他之故橫死,這叫他如何放下成見,與他相認?

「這麼說,最快也要半個月人才能回來。」餘舒自言自語,暗中焦急,面上不動聲色,她沒有打算將今天和景塵說過的話再對薛睿重複一遍。

因為說出來除了讓他擔心,也沒別的用處,他已經為她的事夠操心的了,一天到晚跟在她後頭擦屁股,不是她,他哪來這麼多煩惱。

「對了,有件事得和你說,」餘舒坐正身子,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老早以前你不是交待過我嗎,要我留意送去坤翎局的婚貼裡有沒有瑾尋的,今天新送來一批八字合婚貼,當中就有她。」

薛睿神情一整,連忙細問:「男方是誰?」

餘舒奇怪地瞧著他,怎麼親妹妹要與人定親,他都不曉得妹婿何人嗎?

「唔,我想想,男方是周業德周大將軍府上的少爺,名叫...周涅。」

薛睿倏爾沉下臉孔。

祖父終究是不聽他勸阻,要將瑾尋嫁給週六郎那個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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