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睿眼皮跳了跳,扭頭看她,不知該答是答非。
餘舒捕捉到他眼梢動靜,一看就是有鬼,當即停下腳步,不悅道:「真是我想的那樣,看來你早就有數,為何不和我通一聲氣?」
薛睿眼見瞞不了她,便坦白從寬:「我先前是想,左右這裡頭沒你什麼事情,不過是你上門拜壽吃一回酒席,過後便罷,沒必要說出來讓你煩惱,惹你誤會。」
餘舒今兒打從見了姜嬅就一直奇怪呢,想不通為什麼她待自己特別的熱情,一見面就把她往衛國夫人跟前領,聽到薛睿這麼一解釋,瞬間繞過彎兒來。
合著姜嬅是把她劃拉到她大嫂人選的後備軍裡了!這個姜嬅,春葳郡主,真是好樣的,枉費她欣賞過她的真性情,原來也是一肚子的鬼算計。
虧了薛睿還以為這裡頭沒她什麼事情,一點不攔著她給人送上門。
「我煩惱什麼?」她眯起眼睛看他,壓著一股邪火,「你倒說說看,怕我誤會什麼?」
薛睿察覺到她怒氣,卻不知從何而來,因在街頭不好說話,只得拉住她衣袖,逆著人群將她帶到旁邊一條小巷裡。
「阿舒,莫要生氣,我哪裡說錯了話,你告訴我便是。」他放低了聲音,一副知錯就改的模樣。
餘舒氣悶道:「你不如去問問你那好義妹。」
破命人事發後,她與景塵鬧崩了,從此最恨別人不顧她意願,妄想擺佈她的人生。姜嬅此舉,可謂是犯了她的大忌。
多虧她留了個心眼,沒有在衛國夫人壽宴上搶人風頭,不過即便是如此,姜嬅那樣故作親密地待她,落在有心人眼裡,也已經給她惹了麻煩。
薛睿何其聰明,聽她畫外之音,轉瞬就想通了關鍵,頓時臉也黑了,沉聲道:「你是說,姜嬅她請你去赴宴,不單是找你作陪?」
餘舒不吭聲,但她臉上惱色分明告訴了薛睿答案。
薛睿心頭火光,想得出依照姜嬅不管不顧的性格,很是做得出這種自作主張的事情,八成餘舒的姓名來歷,這會兒已經擺在衛國夫人案頭了。
餘舒見他沉默,抬頭去看,望見他黑幽幽的眼中隱隱跳動的火星,顯是怒氣,心中一悸,便覺得剛才遷怒他好沒道理,憑他對她的珍惜,若是發覺姜嬅打的什麼鬼主意,恐怕就連今天這場壽宴都不會讓她去。
心軟下來,她動了動被他握緊的手指,道:「好啦,你別不高興了,我這不是沒怎麼嘛,我看衛國夫人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喜歡我這種女孩子,那四道謎題我一個沒猜,料想我入不了人家的眼睛。你看,我既沒家世,人長得又不美,宴上多得是聰明漂亮出身好的小姐,我哪裡排的上號啊。」
她生氣,不過是因為姜嬅一聲不吭地算計,倒不是真就以為衛國夫人看得上她。再說了,就算衛國夫人和姜嬅一樣腦抽筋相中了她,她們也要有本事拿下她啊。
皇帝會讓她這個攸關社稷的破命人去給他所忌憚的姜家做兒媳,別逗了。
薛睿聽著她自虧,不知不覺消下了火氣,一手按在她肩頭,若不是礙於這裡隨時會有人路過,只怕會忍不住將她抱在懷裡,好叫她知道,她口中的自己,在他眼裡心裡,卻是這世上最最稱心如意的好姑娘。
「那你不怪我了嗎?」
「怪你什麼,這事又不賴你,」餘舒白他一眼,捶了他胸膛一記,道:「頂多我以後不搭理那姜嬅就是。」
薛睿想了想,道:「姜嬅這人執拗的很,雖不知她為何盯上了你,但要想她罷休,單是你不理她,只怕她不會輕易放棄。」
「她能奈我何?」餘舒不以為然,今日之前,她當姜嬅是她朋友,願意給她面子,今日之後,那丫頭又算老幾?
薛睿笑著嘆了口氣,耐心說給她聽:「之前在崔家大賭坊你也見識到了,姜嬅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脾氣,她慣愛生事,旁人若是順著她還好,若是不順著她,她便要攪個天翻地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依我看,你先不忙和她翻臉,明日我便當面和她說個清楚,讓她不要打你的主意。」
餘舒聽他這樣細數姜嬅脾性,一副瞭解很深的樣子,雖有些不爽,卻沒往心裡去,只問他:
「你要怎麼和她說,她如果不聽呢?」
薛睿兩眼輕眯,俊俏的臉龐在昏黃的街燈下煥著柔光,他捏著她柔韌的肩膀,道:「她如果不聽,我便想法子將她送回寧冬城,讓她在京城待不下去。阿舒,你不信我麼?」
餘舒在他含情脈脈的目光注視下,興不起丁點反駁的心思,咕噥了一聲,道:
「就照你說的吧。」
作者「三月果」的其他小說
《新唐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