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恩典

聽他這話,如薛睿不知破命人一事,會以為任奇鳴只是單純關心太史書苑學生們的安全。

「任大人且放心,我必不會懈怠。」

任奇鳴點點頭,轉身走了,薛睿在原地佇足了一會兒,直到有人湊上來搭訕,才與人一同離開。

......

今天按日子是輪到薛貴妃侍寢,散朝後,兆慶帝身上朝服都沒換,在御花園溜達了半圈,沒等到天黑,就直接擺駕去了鍾粹宮。

路上沒有派小黃門跑去前頭走報,所以兆慶帝這腳跨進了宮殿,薛貴妃還坐在窗邊剪花枝呢,一盆開得正好的木芙蓉,粉嫩的花葉上凝著銀燦燦的水露,卻不及她半張側臉豔麗。

聽到腳步聲,她扭頭一怔,頓時笑靨如花,鞋子都顧不上穿,擱下鉗子,下了榻便要蹲下行禮,口中卻帶幾分嬌嗔:

「陛下過來也沒個人通傳,臣妾衣裳都沒換呢。」

這兩句話換成宮中任一個妃子來說,兆慶帝恐怕都會翻臉,以為對方不敬,當場甩袖走人,可是對著眼前女人,他總有幾分化不開的柔情與歉疚,怎會不快。

「愛妃快起來,」兆慶帝不假他人手,上前扶起了薛貴妃,拉著她在榻上坐下,和顏悅色道:「朕是無意走到你這邊來的。」

又上下看看她身上的蜜色單衣,領口袖口露出來的肌骨如晶賽雪,瞧的他卻皺起眉頭,對跪在底下的宮婢們道:「天涼了,怎麼都不知道給你們主子多加幾件衣衫,就這麼坐在視窗吹風,倘若病了,朕饒不了你們。」

嚇得那些跟前伺候的宮女埋頭告罪。

薛貴妃輕輕晃了下兆慶帝的手臂,柔聲道:「怪臣妾自己怕熱,看今天出了太陽就懶穿了,她們勸了不聽,您這會兒過來,可要留在臣妾這裡用膳呢,早上吩咐膳房燉了新鮮的鹿筋,這種天兒吃來剛好。」

兩句話就給帶了過去,兆慶帝轉移了注意力,薛貴妃使了個眼色,頌蘭這個大宮女連忙帶著幾個奴婢悄悄退出去,暗地裡捏了把冷汗,接著又是慶幸——

接連好幾個月的坤冊都是照著棲梧宮的意思安排,主子侍寢的日子雖然不少一天,可不是挨著那些嬌滴可人的新貴人,就是臨著皇后與淑妃這兩個大頭,像是這樣大白天就跑過來與娘娘一起用膳的情形,幾乎都不見了。

還好新上任的那位女御大人偏向咱們娘娘,不然這日子越過,越沒盼頭。

薛貴妃陪著兆慶帝說了會兒話,不聊朝政也不問他煩憂,只撿了鍾粹宮裡發生的幾件趣事講給他聽,最後還叫人捧出一株大朵橘紅的山茶,與兆慶帝賞玩。

兆慶帝見這花養的極好,細問之下,發現這株顏色難得的玉茗居然是薛貴妃從去年始自己栽培的,一直到養出了個樣子,才忍不住在他面前獻寶,兆慶帝欣賞這份情趣,便問她:

「好好的,怎麼起興侍弄起這些花草來了?」

薛貴妃笑容一頓,低頭輕撥著綠葉,眼神中帶些回憶,輕呵道:「陛下可還記得,昔日臣妾尚在閨中,您曾託大哥轉送給我一盆花景,便是一朵玉茗,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我卻記著那花骨朵綻開,恰似斜陽晚霞。」

接著美目一轉,看向兆慶帝,手指著兩人當中這盆山茶,問道:「您看,這花開的顏色可像極了當初送我那一株?」

兆慶帝有些恍神,依稀記得有這麼一件事,卻早忘記那花是什麼顏色的了,見她緬懷過往,不禁也想起他年輕意氣之時,心有愧疚,不忍拂她興致,只管點頭:

「正是這個顏色,虧你沒能忘了。」

又愛憐地捧了捧它,道:「既然朕當初送你一株,你不如現在還了朕吧,朕看它喜歡,拿回去擺著養眼。」

薛貴妃哪裡有不應的,高高興興送了他,略帶心疼道:「那陛下一定叫人看好了它,能多開一夜是一夜。」

兆慶帝伸手在她臉上一抹,打趣道:「還不捨呢,這樣吧,花即是你精心養的,朕不能白拿,你有什麼心願,這會兒不妨提出來,朕都答應你,當做是交換了。」

薛貴妃搖頭道:「陛下厚待臣妾,臣妾沒什麼好求的。」

兆慶帝卻不答應,非要她講一個心願,替她完成了。

兩人推來推去,眼見兆慶帝就要沒了耐性,薛貴妃適時鬆口,揉著腦門想了一會兒,對他道:

「皇兒的婚期都要近了,可是陛下曉得,我那城碧侄兒已是弱冠之年,婚事一直拖到現在都沒個著落,兄嫂早逝,我做人家姑姑的,總不能不管不問,所以臣妾想求您一個恩典,容臣妾好好給他挑一挑,將來選好了哪家小姐,還請陛下親自指婚。」

兆慶帝沒想到她會提起這一齣,不為她自己也不為劉曇,卻為薛睿。

他目中有些思索,卻只是想了片刻,見薛貴妃臉上的期待,便緩聲答應了:「朕依了你就是。」

「臣妾謝過陛下。」

薛貴妃當即歡喜地站起來謝恩,默默吐了口氣,這件事叫她憋屈了三年,這下子皇上開了口,她總不必再為十公主的死讓皇后膈應她了。

至於那瑞家的小姐,呵,憑他忠勇伯當成眼珠子寶貝,她還看不上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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