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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睿將餘舒送到司天監大門前,臨別時,叮囑了她一件事:「你掌管官婚批文,最近若是見了瑾尋的八字帖,暫先按下,記得知會我一聲。」
餘舒自是一口答應,想要再問,薛睿已掩上車門調頭離去。
陸鴻徐青兩個就在官署門下等候,隨她一同入內,三個人又在坤翎局的院子分頭,餘舒進去辦公,兩個侍衛則奉命到別處溜達聽風去了。
進到庭院中,餘舒抬頭看一眼東樓上的窗子,見是開著的,便知景塵先到了,於是就先上樓去。
同一個部門,下吏晨昏來去都要向上司稟禮,這是官場上的規矩。
「右令大人早,今日可有交待,無事我便去忙了。」
景塵坐在窗邊翻閱書文,銀紗罩衣一角垂地,肩上的北斗星宮繡紋被晨光所引,他長髮挽起,未置烏紗,眉如遠山色漸,眸下一小團陰翳,回眸便若秋水。
這樣賞心悅目的男人,她也曾被迷了眼,後來才醒覺只可遠觀,餘舒心下作嘆。
景塵看著她,放下書卷,道:「昨日進宮,正逢聖上擬旨,你的封號金冊與花印已經禮部已經制好,上午宮中會來人宣旨,你準備一下。」
水陸大會那天,兆慶帝雖然親口封了餘舒一個淼靈使者,但聖旨未書,錄冊與造印也要等些時日,這算是快的了。
「多謝大人告知。」
餘舒笑了下,轉身下樓去了。
景塵等她人不見了,才收起目光,再看手中這本經注,卻讀不進去了,這些日子,每天能讓他有所期待的,不過是清晨傍晚,見她一面,就算沒什麼話說,也好過她視而不見。
餘舒到樓下,找來謝蘭,讓他去通知坤翎局底下一應官員,免得待會兒聖旨到了,他們手忙腳亂。
快到中午的時候,宮中果然來人宣旨,坤翎局一干人等皆出來迎旨,就在門前。
那手捧聖旨的大太監前面文縐縐唸了什麼餘舒聽不大懂,就聽清楚了兩個關鍵——
其一,兆慶帝給的這個封號,大小等同三品勳爵。也就是說,她又多了一份食俸,而且往後見到三品以下的官員,可以挺胸抬頭地立著了。
其二,除了這個封號,兆慶帝另賞賜了她一百兩黃金,上好的布帛若干,還有當天她用來招雨的那一面御筆親寫真龍號令的旗子。
餘舒高興極了,見著了真實惠,這才有種名至實歸的感覺,不再是個不頂吃喝的名號。
「微臣謝主隆恩,聖上萬歲。」餘舒跪下領旨,金帛舉過頭頂,對這等奴才的行為,她倒是入鄉隨俗的很快。
讓兩個侍衛將金銀等物送進樓裡,餘舒湊近那個宣旨的大太監,將早準備好的銀票往對方袖子裡一塞,笑眯眯地套了交情,結識了這位司禮監的把總太監,王奉臺王公公。
等到宮人走後,坤翎局一眾才圍上前與餘舒道恭喜,有人問起餘舒幾時辦宴,好準備了賀禮登門。
餘舒想想寶昌街上的宅子佈置的差不離了,算上搬遷的時間,便對眾人道:「下個月中旬尋一天好日子,待我下帖邀請諸位。」
一圈人滿意散去,不一會兒,庭院中就剩下餘舒和景塵兩人。
「你要宴客,會請我去嗎?」景塵問道。
餘舒此刻心情正好,聞言便道:「當然要請上峰賞臉。」
景塵微露笑臉,點點頭,示意她入內:「進去吧。」
餘舒走在他後頭,心中不禁想到:如若雲華真是那個幕後黑手,景塵將來該要如何面對?
是與父同心,其利斷金,或是父子逆行,反目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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