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免死牌

同薛睿先前與她分析的大差不差,崔秀一今天找上她卻不是為了抵賴,而是來賠禮說情的。

六萬兩銀子不是一筆小數目,崔家大房本來就要看二房臉色,一時間根本拿不出這筆銀子來填窟窿。

那天在賭坊崔芯會一時衝動攔著餘舒和姜嬅不讓走,倒不是存心賴賭,而是她很清楚她二叔的為人,這筆賬就算爛在她大房頭上,公中也不會給出的。

世家是要臉面,但在司天監當職的是他崔秀一,又不是他崔旻,丟面子是他大房的,賠錢可就是他二房的了。

「餘大人不要誤會,這賭債我崔家是一定會還上的,只是數目太大,這一時半會兒湊不齊全,能否請餘大人多等一些時日,容我家中緩上一緩。」

崔秀一看上去是個老實人,沒在餘舒面前吐苦水,近乎直白地告訴她——錢不夠,得慢慢還。

餘舒聽了薛睿的勸,倒真沒打算刁難他,就在崔秀一的忐忑中,緩和了臉色,道:

「都說十二府世家有多富貴,我看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也罷,崔大人與我同在監內為官,既然你都這樣開了口,我也不會為難你,這筆錢你什麼時候手頭上寬裕了,再還吧。」

頓了頓,又道:「雖然令千金給我打了張六萬兩銀子的欠條,但我當日在賭坊收走一些,介時崔大人再還我四萬兩就好。」

既然要送人情,也不能太吝嗇。

什麼,你問她為什麼不乾脆免了這筆賭債?開玩笑,崔芯那小娘皮敢在芙蓉君子宴上設計她,不借這機會讓她長個記性,都以為她餘某人是誰隨便就能得罪的了。

崔秀一面上鬆了一口氣,抬手道謝,「改日攜帶小女登門賠禮。」

......

晚上回忘機樓吃飯,餘舒把這件事跟薛睿講了,後者笑道:「崔秀一果然識相,不然這麼老實巴交的一個人,也擠不進司天監去。」

餘舒覺得他話裡有話,臉上便帶了些疑惑。

於是薛睿告訴她:「這官場上面的人情世故,你還不懂。若非是你得了皇上御賜的封號,他豈會這麼快就找上你。」

餘舒到現在也沒覺得兆慶帝賜她的這個封號有多了不起,不頂吃不頂喝。

薛睿見她臉上懵懂,搖頭失笑,將她一隻手拉到自己膝頭,拍了拍,聲音輕慢地與她說道:

「聖上在位已有十三載,雖無什麼豐功偉績,但也家國太平,然而幾位皇子皆已長大成人,立儲一事拖不了幾日,我大安不比前朝,不興臨喪傳位,所以一旦立過儲君,再到新皇繼位,多則十年八年,倘若龍體有恙,也就是三年五年的事了。」

「聖上身為一國之君,坐擁江山,什麼都不缺,卻只缺一二件比同先輩,可以流芳史書的事蹟,而今你在水陸大會上持真龍號令招雨一事,坐實了聖上明君之名,聖上豈不快意,所以不但賜你封號,還會將此事大力流傳到民間去,用不了多久,天下就會人人皆知,當今聖上乃為明君,可以號令天公降雨——」

說到此處,他眼神幽幽地看著她,加重了語氣:

「而你這個淼靈使者,則成了明君最好的證明,只要聖上在位一日,就誰也動彈不了你。說的露骨些,你這個御賜的封號,就等同於一道免死金券。」

餘舒瞪了瞪眼睛,聽罷薛睿這麼一解釋,這才知道她當日逢迎拍馬的詭計,為了讓兆慶帝看重她的小命,竟無意中給自己兌了一張免死牌!

「所以現在安陵城中,只要想得明白這個道理的人,誰也不會想要得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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