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睿敢說除了餘舒本人,他是最清楚她底細的一個,什麼呼風喚雨,她會不會用,他還不清楚嗎?
料想與斷死奇術一樣,都是她投機取巧擺出來的陣仗。
而迫使她急於「表現」的誘因,大概就是湛雪元的慘死吧。
「唉,」薛睿輕嘆一聲,闔上扇頁,抵了抵額頭,他就知道她不會「安分守己」地等著他出謀劃策。
可才幾天不見,她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當真是雷厲風行,讓他即放心,又不安心啊。
......
薛睿回到忘機樓,聽說後院來了「客人」,沒去叨擾,在樓底下換了便服,便上二樓去。
一進門,就看到坐在客廳裡端著茶盅發愣的餘舒,不由停下腳步,打量起她。
大概是思慮過重了,她這兩天分明瘦減,杏色的綢衫服帖著腰肩,愈發襯得人從頭到腳的清顯,那張素淨得不見多少女色的臉龐,總有用不完的精神,即便是發呆,也不會渙散。
等餘舒回過神來發現門口的薛睿,他已不知站在那裡看了她多久,眼神那樣的專注,叫她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咳,大哥回來了,」餘舒清清嗓子,站了起來,挪了挪發麻的腿腳,又坐了回去。
薛睿幾步來到她身邊,收起扇子,坐在她對面。
「昨晚沒睡好嗎?」
餘舒搖搖頭。
薛睿抬起手指從她眼下掠過,道:「眼睛都是紅的,還說沒有。」
餘舒笑笑,道:「不是熬夜鬧得,剛才香薰著了,不礙事。」
薛睿鼻翼翕動,挑起眉:「你用了醍醐香?」
「你好靈的鼻子,」餘舒抬起袖子聞了聞,是有一點味道,只是兩人隔著幾尺遠,他這都能聞見。
她哪裡清楚,薛睿從小被薛凌南親自撫養,學的可不只是心性謀略,為防薛家的長子嫡孫被人暗害了,薛凌南的教育,可謂是方方面面。
香料藥草,該是什麼味道,不該是什麼味道,薛睿聞過一次,便會記在心裡。
「何事需要用到六爻卜算?」薛睿疑問。
餘舒兩手交與腹間,眼神變幻:「上午我到辛府去拜訪,門前大街上你猜我遇見了誰?」
薛睿搖頭道:「聽說你帶了個人回來,在客房歇著。」
「是辛家那位被逐出門的五老爺,兩榜魁首辛瀝山。」
「嗯?」薛睿一聽便有蹊蹺,身體微向前傾,兩眼盯著她:「怎麼回事?」
餘舒嘴唇嚅動了兩下,忽地站身,上前關嚴了房門,回到座位上,咬著牙低聲告訴他:
「大哥,我說了你別太驚訝,我算出來,我那無緣見面的大師兄,雲華易子他還好端端地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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