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淼靈使者

殿上眾人齊齊回頭,餘舒轉了身去,只見一人身穿青黑束袍,頭戴方帽,大步入內,竟是朱二公子!

朱慕昭看著及時趕到的獨子,風淡雲輕的臉上始露出一絲微笑。

「微臣冒犯,請聖上過後責罪。」朱青珏上前跪拜,低頭之間,盯了餘舒一眼。

兆慶皇帝挑挑眉毛,看了一眼大提點,沒生氣朱青珏擅闖,抬手示意他站起來說話。

「朱二郎,你這個時候不在太醫院當值,怎麼跑到豐慶宮來了?」

從兆慶帝的語氣中,足可見親暱。

朱青珏站起身,正好立於餘舒身側,道:「臣有事上奏。」

「准奏。」

朱青珏當即從袖口袋取出兩樣物事,一根白色蠟燭,還有一個紙包——

「這兩件物事,乃是東瀛來的陰陽師,方才起死回生所用,眾所周知,微臣乃是南苗藥王親傳弟子,擅長辨識毒物,經臣檢驗發現,這根白蠟當中,溶有五毒蟲油,而燒燼的符紙灰中,則混有靡香草,以火燒烤,煙霧吸入鼻中則誕生幻覺,前者可以使人昏迷,後者可以致人狂躁,於狗畜,同樣有用。」

原來那裝死犯的箱子和關狗的籠子被人抬下去後,連帶那根蠟燭,還有燒符的紙灰,都被人一併收走,送到了朱青珏面前。

餘舒眯眼一想,轉頭去看司天監首席,但見大提點老神在在的模樣,便知是他周密安排,不由佩服他料事如神。

「所以說,起死回生是假,欺君罔上,才是真的。」朱青珏冷聲道。

被人當場戳穿,山田次郎頓時慌張起來,不敢抬頭去看兆慶帝面色,只得虛張聲勢地衝著朱青珏喊道:

「你不要含血噴人,我是東瀛使節,前來朝賀大安聖皇,怎麼會有膽量欺君呢!呼風喚雨是真的,起死回生也是真的,你這是陷害,是冤枉!」

朱青珏根本就懶得爭辯,直接開啟那一包紙灰,揚手灑向他。

山田次郎措不及防,一鼻子吸進去,猛地打了個噴嚏,下一刻,眾人只見他臉色迅速潮紅,整個人哆嗦了兩下,便像是中了邪一樣地,原地打轉,哇啦哇啦地大喊大叫起來。

這一副團團轉的狂躁模樣,不禁讓人聯想到先前籠子裡中招的那條土狗,如出一轍。

那個白皙精緻的東瀛少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事實,勝於雄辯。

「爾等竟敢!」兆慶皇帝怒火中燒,小小使節,居然將他這大安天子當成猴子戲耍!

幸而沒叫他們得逞,不然他豈不成了天大笑話!

天子一怒,東瀛一方來的幾個人嚇得面無人色,紛紛跪倒,只有那個安倍葵,好像被鬼魘住了,一動不動。

「來人,統統給朕押下去,關入大牢!再派人到驛館,捉拿同夥!」

話聲一落,禁衛軍便從門外湧入,雷厲風行地將一行人拖下殿堂,看得其他幾國使節脖子背後發涼。

這下子,清靜了。不過事情還沒完。

靖國公也是個存不住氣的人,當場大罵倭國不敬,心懷不軌,提議出兵討伐。

這一提議得到幾人支援,但也有反對的聲音。

「臣以為,先要把整件事調查清楚,東瀛使節所作所為,是受誰指使,為何他們覬覦釣魚嶼,再決定是否出兵。」

這是兩天來,餘舒頭一回聽到薛睿的祖父,右相薛凌南發表意見。

「臣附議。」外表慈祥的尹相也開了口。

兩相勸說,兆慶帝冷靜下來,當場下旨交由大理寺審問,刑部與鴻鵠寺協查,又指派了薛凌南監督。

料理完這一夥東瀛人,兆慶帝回頭一看還站在殿上的兩個年輕人,聽到外面嘩嘩雨聲,心情才略好了一些,飲了口茶提神,道:

「司天監女御招雨有功,太醫院藥判揭發有功,眾卿以為,朕當如何褒獎?」

雖然問的是大家,但他眼神卻只瞟了三個人——朱大提點,尹左相,薛右相。

這三人互看了兩眼,朱慕昭為了避嫌,自是不說,薛凌南也沒有開口,最後由尹天厚站起來說話:

「太醫院宋副院使將要告老,朱御醫年輕有為,可以提拔。至於司天監女御,今日秉持真龍號令,呼風喚雨之奇事,日後必為民間所傳,本也該提拔職位,但她才任坤翎局女御一職,資歷尚淺,倒不如陛下賜予一個封號,以資嘉獎,也便流傳。」

底下一些人心驚,儘管早知道餘舒今日要發達,可誰也沒成想,皇上會欽賜封號!

按本說,大安朝三等以上功勳爵位,才有封號一說,她這一個五品女官,竟得了封號,豈不是等於給了她三品大員的臉面嗎!

更何況,往往伴隨封號,還有一些隱形的特權,比方說,御前行走,不跪王侯,午門乘轎等等。

人人豔羨,暗中眼紅,只有餘舒不明所以,聽到尹相提議,還覺著是她虧了,心想人家朱二好歹升官發財了,怎麼到她這裡,就給個外號打發了。

兆慶帝斟酌了片刻,覺得這主意不錯,於是看看殿下兩人,笑道:

「如此,朱二郎官升一級,為太醫院副院使,再獎半年俸祿。餘女御麼,朕欽賜你一個封號,就叫——」

他頓促一下,望著殿外雨色,眯眯眼睛:

「淼靈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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