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動手

眼見姜嬅端起兩盤白花花倒在一起,就要打包帶走,那股子土匪勁兒,餘舒看著險些樂了。

崔芯哪能讓她把賭坊的本錢帶走,當即冷喝道:

「攔住她!」

幾個打手聽命,跑上前去,眨眼就將姜嬅圍了起來,伸手欲擒。

見狀,餘舒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儘管從薛睿口中聽說了姜嬅武藝不俗,但見她被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圍住,還是忍不住擔心。

然而,那些人還沒碰到姜嬅衣角,就見一條銀鞭橫空抽出——

「啪!」

緊接著,就是一道殺豬一樣的慘叫聲,一個七尺高的壯漢,就那麼斜飛出去,「咚」地一聲,摔在地上。

「啊呀!」

「敢對姑奶奶動手,活膩了!」

崔芯臉色一白。

餘舒眯了眯眼睛,轉身將茶几上的幾張銀票銀塊一併塞進懷裡,又稱崔芯不備,抓起了那張帶血的紙。

然後,她抬腳走向長桌,一面閃身躲開了被姜嬅踢飛的人影,一面解開了長衫外面的罩衣,抖開來,往那長桌上一鋪。

姜嬅專心地對付著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一擁而上的打手們,嘴角泛著冷笑,一鞭子抽飛一個,一腳踹倒一隻。

餘舒旁若無人地端著那一隻只裝賭金的銀盤,把銀錠子銀票子一股腦地塞進去,裝滿了一件衣裳,又抽了一塊桌布,繼續包。

等到姜嬅喘口氣,一回頭,就見餘舒肩上脖子上掛著三個沉甸甸的包裹,衝她呲牙:

「走了!」

姜嬅眼中一笑,反手一鞭子向前抽下,驚閃了擋道的人,開出一條路來,側身讓餘舒走在她前頭,她則斷後。

兩人就這麼一路殺到了大廳出口,大搖大擺下了三樓。

崔芯僵立在原地,目光掠過滿地呻吟的打手,落在那兩道消失的高挑背影上,氣的渾身發抖。

突然,她猛地回過頭去,看向身後空空如也的茶几,卻怎麼也找不到她寫的那張欠條了。

崔芯兩腿一軟,幾乎站不住,扶住了桌角站穩,一拳頭捶在了茶几上,沉聲咬牙道:

「餘蓮房!」

***

「阿嚏!」

餘舒吸了吸鼻子,將肩上的死沉的布袋往上提了提。

姜嬅扭頭看她,嘴上不屑,手卻伸出去:「拿來我提,多大點力氣。」

兩人出了崔家賭坊,天色已黑,乾元大街上一天到晚不少稀罕事,看到她們兩個像是打劫一樣從賭坊裡走出來,路人只是側目多看兩眼,並沒有圍觀的興趣。

餘舒樂的省力,就將手上兩個布袋都塞給她,只留了脖子上的那一個小的,取下來,抱在懷裡,這裡頭裝著那十二件玉雕的花器,她生怕碰壞就不值錢了。

「你倒是機靈,沒忘了這些玩意兒。」姜嬅一眼就看出她抱的什麼。

餘舒呵呵一笑,語調輕快道:「沒想到郡主的武藝如此了得,我看那些打手都是練家子,竟沒一個敵得過你一招的。」

「那算什麼,我可是下過戰場殺過敵的,幾個小嘍囉該對付不了麼,」姜嬅得意地揚起了一雙濃眉,接著就皺起來:

「叫什麼郡主,我沒名字嗎?」

「唔,不好直呼郡主姓名。」餘舒這會兒看誰都順眼,一把手賺了幾萬兩銀子,早將昨天和姜嬅那點過節拋下了。

「說了不要郡主郡主的,要麼就叫我一聲嬅姐,要麼就喚我小字,華嵐。」

「那我就喚你華嵐吧。」餘舒從善如流,不就是個稱呼,姜嬅幫她搶了這麼一大筆銀子,別說是姐姐,讓她喊她娘娘都沒問題。

不過,既然還有別的選擇,那她就不委屈自己了。

姜嬅全然不知她錯過了唯一一次壓過餘舒一頭的機會,聽她叫起自己的名字,眉頭一下子鬆開了。

「看不出來,你這個生手還藏了兩把刷子,今天這一局贏的痛快,說說,你是怎麼賭中的,可別告訴我,你是全憑了運氣。」

餘舒撓撓鼻尖,「我還真就是靠運氣。」

然後,就一五一十地將黃水晶的作用告訴了她,還將手腕上戴的那兩串珠子露給她看。

因為天黑,這珠子不如在亮處看著漂亮,所以姜嬅只是瞧了兩眼,沒多大興趣。

「難怪呢,她一直問我什麼水精,想來是見我與你一路,就以為我也戴有,」姜嬅搞清楚這件事,又狐疑起另外一件事:

「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崔家的小姐,古怪的很。」

「她怎麼了?」

姜嬅仔細回憶道:「最後一局我押注的時候,總也使不上力,知道是莊家給了老千暗示,但她未免也把我心思摸的太準,那感覺,就好像、就好像她知道我最後會選什麼似的。」

餘舒腳步一停,腦中靈光閃過,一手抓住了姜嬅的衣袖:

「你剛說什麼,再說一遍,最後一句。」

「啊?哦,我說,她就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似的。」

「對了!」餘舒一拍腦門,想起一件事,就恍然大悟了,她先前也奇怪呢,怎麼崔芯會如此精通賭術,原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賭術!

「什麼對了錯了的?」

道上有人,餘舒壓低了聲音告訴她:「十二府崔家,有一門不傳之秘,叫做‘靈言術’,傳聞聽人說話聲音,就能辨識人心,崔芯剛好就習得此法,她一定是用這奇術,才會猜中你要選什麼,並以此操控賭局。」

姜嬅詫異道:「靈言術?還有這東西?」

東北終歸不比京城雲集了百家易師,這樣一門奇術,姜嬅聞所未聞,倒不奇怪。

「誒,不對啊,如果說她能知道人家心裡想的什麼,又覺得我和你都戴了那個什麼水晶,那沒道理她只猜我的,不猜你的啊,怎麼就叫你全中了呢?」

知道了有靈言術的存在,姜嬅不難確定,最後一局,崔芯是猜中了她的心思,所以才會使老千出來誘她下重注。

如果崔芯同樣也猜到了餘舒的那三隻,作為莊家的她,清楚每一隻暗甕裡頭裝有什麼,那她一定不會讓餘舒賭贏的。

顯然,崔芯是沒猜到餘舒的心思,才會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

姜嬅發現了問題所在,納悶極了。

「還是說,她的靈言術在我這兒靈驗,到了你那兒,就不靈啦。」

餘舒眼中疑惑一閃,搖搖頭:「或許是她本事沒學到家,失誤了呢。」

嘴上這樣說,她卻記得清楚,那天在芙蓉君子宴上,崔芯拿她試驗靈言術,一猜一個準,明明是靈的。

今天,怎麼就不靈了呢?

奇怪,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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