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心儀之人

聽到薛睿這接連兩句話,薛凌南神情總算有了一點變化,一手扶上膝蓋,正眼端詳著他,道:

「你真是大了。」

每每看到薛睿,就讓他想起來英年早逝的長子,有時候他覺得恨,有時候又是可惜,恨的是眼前這個孩子使得他愛子喪命,可惜的是這個機智過人的孩子,到底不是他薛家的血脈。

「你說說,你是怎麼知道是寧王的?」

薛睿道:「祖父忘了,我義妹餘舒,善用斷死奇術。」

薛凌南目光一凌,微微坐正了身子:「斷死奇術...真的可以斷人生死嗎?」

他以為不過是傳言誇大,但十公主死的那樣蹊蹺,都能算的一清二楚,真讓人難以置信。

「是斷得,不過只能斷算個大概,比如能知十公主當日是自盡,能知她生前與人有私情,能知她背後小人是個肖雞的男子,然後我再從中推斷追查。」

薛睿並不想讓薛凌南誤以為餘舒的斷死奇術真的無所不能。

薛凌南看得出薛睿沒有瞞他,眼中掠過一抹失望。

「當年事出之後,老夫便動用了一些暗線,調查了十公主生前與人往來,發現她同文華殿孔芪有了私密,而那孔芪,又因為一起人命官司,受制於寧王,所以便知真兇。」

薛凌南眼中寒光乍現,告訴了薛睿這一段隱情。

薛睿心中感嘆:果然還是薑還是老的辣,薛家百年基業,在朝中根基深厚,薛凌南手中到底握有多大的底牌,就連他都不清楚。

「然而我沒有聲張,只等聖上發落——需知堂堂公主與內臣生有私情,皇子謀害姊妹,這樣的醜聞如何見光。果然,聖上並不打算追究此事,草草了結了。」

皇上既沒追查下去,也沒有重罰薛家,這在當時人看來,是薛家聖寵隆厚,誰又知道,這是皇上自己心虛呢。

「所以祖父便隱忍了嗎?」

「不忍又能如何?」薛凌南冷笑,「君是君,臣是臣,君要臣死,臣亦不得不從,何況是替一個皇子背黑鍋。」

薛睿面沉如水,固然猜到了真相,聽起來還是叫人不寒而慄,背脊發涼。

人人豔羨他們薛家勢大,誰又想過,縱如薛凌南表面風光,亦有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時候。

皇權腳下,人人如蟻。

薛凌南看著他的神情,心懷稍安,薛睿雖不是他親孫,但這孩子重情重義,只憑薛家的養育之恩,有朝一日,他也不會做出對不起薛家的事來。

反之,若薛睿生有異心,他也絕不會姑息他。

「寧王心有城府,是成大事之人,聖上對他偏袒喜愛,足可見得,或許已有了立儲之心。然而寧王此人,心胸狹窄,一旦他登得大寶之日,便是我薛家滅門之時。」

薛凌南放低了聲音,眼神老辣:

「於此,勢必要阻撓聖上立他為儲。」

薛睿深以為然,薛家要活,寧王不可為君。

「只是,敬王心思不熟,尚且青澀,比之羽翼豐滿的寧王大有不足,要讓聖上回心轉意,難吶。」

聞言,薛凌南收斂了面色,一手輕拍膝頭,對他道:

「老夫心中有數,有我這把老骨頭在,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是。」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許再提,」薛凌南話鋒一轉:

「至於你與伯爵府的婚事,你休要拿十公主之死來搪塞,說出正當的理由,我或許會另作考慮,不然,與伯爵府的婚事,不容商量。」

薛睿面上掙扎了片刻,暗歎一口氣,站起身來,輕聲道:

「或許祖父聽來可笑,但孫兒已有心儀之人,此生非她不娶。」

薛凌南「嗖」地眯起眼睛,聲音有些發冷:「你所說的那心儀之人,可是你所謂的那個義妹嗎?」

薛睿臉上一愣,有些錯愕地看著他,道:

「祖父怎會這樣以為,我所說之人,並非是義妹。」

薛凌南盯著他,道:「那是何人?」

薛睿垂下眼睛,猶豫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是...東菁王姜懷贏親妹,姜嬅郡主。」

這下換作薛凌南驚詫了,「東菁王?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幾時認得那姜懷贏的妹妹?」

「我離京三年,有兩年都在東北,是以結交了東菁王,姜嬅是武將之女,形容爽朗,不拘小節,再加上——她曾救過孫兒性命,恩情並重,我定不會辜負她。」

薛睿直視薛凌南,眼神固執,情真意切,分毫不見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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