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談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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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舒拿到了任命書,第二天就老老實實地上司天監報道去了。

入職的事宜並不簡單,首先,她要到太承司去補錄一下個人資訊,回答主簿官一些的亂七八糟的問題——譬如父母年事,婚姻與否,幾處房產,兄弟姐妹幾人,最後簽名蓋個章算完。

要拿她的運算元私印,所以這一環節的重點是不能說假話,有什麼講什麼,不然回頭考察起來,叫人發現她作假,就是瀆職罪。

這些都是薛睿事先提醒過她的,餘舒只能照辦。

再來,她要拿著大提點給發的入職通知書,到會記司去登記一下,領她的官階腰牌,別看這東西小小一塊,可有大用,但凡在京官員,不論上朝聽宣,或是調遣下屬,再或是出入重地,沒有腰牌,你就玩泥巴去吧。

所以聽說有許多記性不好的大臣,都將官階腰牌拴在褲腰帶上,就是褲子掉了,腰牌也不能丟。

會記司的接待官員還會告訴她每年的俸祿,讓餘舒不滿的是,堂堂一個五品的大官,身在要職,一個月只有五十兩銀子的收入,還不如她賣一塊石頭的錢,難怪有那麼多的貪官汙吏。

好在銀俸之外,還給發米發鹽,蠟燭燈油,四季官服裡裡外外,這樣福利齊全,倒能省一筆錢。

去過這兩個地方,登記過了,拿了腰牌,聽了一大堆告知,記了七八張字條,還不算完事,不能正式上任。

要等五天到半個月時間,太承司稽核了她的補錄資訊,會記司趕製了她的官服出來,她才能到坤翎局去當她的二把手。

餘舒早上進去,到中午才從司天監大門出來,被頭頂火辣辣的太陽曬得頭暈腦脹,簡直後悔來當這個官。

薛睿就在門口等她,看人晃晃蕩蕩的出來了,一副摸不著北的樣子,趕緊讓車伕靠過去,拉她上車。

「怎麼樣,都辦妥了嗎?」薛睿將早倒好的茶水遞到她眼前,再開啟扇子,給她送涼,另一隻手傷不能動,安分地擱在膝上。

餘舒微微喘氣,喝了口水,才說了一句話:

「當官不容易啊。」

薛睿失笑,搖著扇子道:「你這話倒像是為官許多年一樣,不是昨天才領了任命書嗎,走馬上任都沒有,哪來的感嘆。」

餘舒撇撇嘴,就從兩邊袖口裡掏出腰牌和一大堆紙片,還有摔斷成兩半的炭條筆。

薛睿拿起一張紙條看,只上見面草草記著:銀五十兩,米十六石,油三十斤,蠟一百條......

這顯然是她每月食祿了。

再拿起一張,上面寫著:卯時起床,辰時吃飯,巳時上班,午時休息,未時上班.....

這是日程,薛睿抬頭問:「何謂上班?」

餘舒看他一眼,「就是上衙門去幹活賺錢。」

薛睿點點頭,沒有追問她為什麼這麼記。

他將她記錄的條子一張張看完了,整理起來,從茶几底下拿出一隻空的香袋放進去,遞給她,道:

「其實等你上任以後就知道了,司天監雖然人員眾多,卻沒那麼嚴厲,坤翎局上下十餘個人,你一天就認得完,瑣事全部交給下面的人去做,要緊的事就記下來,回頭你再抽查他們進度,遇上難辦的事,就...就上報給右令官。」

薛睿教給她一些簡單的為官之道,最後一句話,說的有些咬牙。

餘舒聽出來他話尾,忍不住「噗嗤」一笑,奪過他手中扇子,朝他使勁兒扇了幾下風,口中道:

「你別上火呀,這天兒熱,再氣出個好歹來。」

薛睿卻是有點窩火,昨天景塵上餘舒家去宣讀任命書,他當時沒多計較,回去以後,越想越不對勁。

景塵這個右令官得來毫不費力,上任不幾天,餘舒就被提拔做了他的下屬,還是大提點親自認命,分明是有意撮合他們倆個,給他們創造機會。

他一向以為司天監的大提點是個高深莫測之人,心機城府與他祖父相當,怎麼就沒發現,這人也會像三姑六婆一樣,做起拉媒牽線的事體,毫不手生。

他自認心胸還算寬廣,難得腹誹,看著餘舒嬉皮笑臉不以為然的樣子,越發的感覺不好了。

「我說正經的,你別不當一回事,」薛睿蹙眉道:

「我不怕你對景塵心軟,就擔心你這樣一路順風順水下去,再和他牽扯到一起,會惹來那一夥逆賊的疑心,伺機向你下手。」

餘舒笑容一斂,輕聲嘲諷道:「誰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大提點會讓我在景塵手下當官,或許就是要拿我這個正牌引蛇出洞呢。」

薛睿沉吟道:「果真這樣,你更要小心為妙,聖上雖然派了人手在周圍看護你,但那些人手段隱秘,又詭計多端,就連景塵這等功夫強硬的高手,都著過他們暗算,你一個女孩子,真遇上什麼危險,逃都逃不脫。」

餘舒見他臉色不好,顯是想到了她被人識破身份的危險處境,心中雖也憂慮,但還是故作輕鬆地拍拍他肩膀,道:

「大哥忘了,我是幹什麼吃的,有了危險我比誰都早知道,最不怕的就是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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