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是怎麼想的?
辛六沒發現餘舒跑了神,自顧自地牢騷道:
「按說這個空缺就不該由她來補,她才在京城待了幾天,只一個九等的女易師,太史書苑一抓一大把呢,就是排隊,也輪不到她。當時我滿以為你會上任,倒叫她佔了便宜,一天到晚耀武揚威的,又愛挑事,真真叫人看不順眼。」
餘舒淡淡一笑,說道:「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沒有那金剛鑽,就別想攬這瓷器活兒。司天監的官位,那麼多人盯著呢,是誰想坐就坐的住嗎?」
「是這麼個理。」辛六摸摸鼻子,「好像我,就沒想過有一天進得了司天監,我知道我不是那塊材料。」
剛開始司天監空出來那個缺,辛雅就找過辛六說話,有意思幫她活動活動,把這個職位拿下了,卻叫她一口拒絕了,說什麼都不幹,辛雅只好打消了念頭。
「蓮房,」辛六向餘舒挪了挪,嘻嘻笑道:「你現在了不得了,又是女運算元,又懂得斷死奇術,現在外頭到處都在議論你,我看你早晚都會被司天監提拔了。」
餘舒抬手捏了捏她下巴,道:「託你吉言,等我做了官,就請你吃酒。」
「誒,酒我不愛喝,你那水晶石還有多的嗎,再尋給我一塊兒吧。」辛六搖著她的手臂,撒嬌道。
餘舒恍然大悟:「我說你一大早上就跑來了,還打了個幌子,合著是惦記我的東西呢。」
「哪裡是。」辛六矢口否認,臉卻有點兒紅。
餘舒不再逗她,「你坐著吧,我上樓去給你拿,下回有什麼事甭和我拐彎抹角的,你腦子又不聰明,多轉個幾圈,小心抽了筋了。」
「呿。」辛六遭她擠兌,也不生氣,推了她一把,「快去,多拿幾個來,讓我挑一挑。」
......
辛六留下吃了午飯,忘機樓的菜點實在是美味,這姑娘一頓飯下來,就吃撐著了,大中午的,烈日炎炎,不好往外面跑,餘舒就讓侍婢在後院樓上收拾了一間客房,讓她去休息了。
餘舒沒有午睡的習慣,回到房裡,就擺弄起她從辛雅手上交換來的小青爐。
薛睿擔心那醍醐香有問題,要她暫時別用,她就忍住心裡癢癢,沒焚過一次那香。
但一想到她的六爻術六篇絕學能夠使用了,便打心眼裡的興奮。
「這辛雅說要讓我幫他算幾個人,不知道打的什麼算盤。」
「還有辛五叔......」
餘舒心裡頭一琢磨,這辛家兩父子都要找她問卜,借用斷死奇術,說不上來哪裡讓她覺得有些蹊蹺。
這時候,門外就有侍婢傳話:
「姑娘,前頭酒樓裡來了一位年輕公子,說是你的友人,想要見你一面,掌櫃的讓我來問問呢。」
「不見。」餘舒想也沒想就駁了,和她有交情的人,大多都來過忘機樓吃酒,掌櫃的林福眼賊著呢,哪個他不認識。
這人自作聰明地冒充是她的朋友,以為就能混進來了?
「等等,你去和老林說一聲,再有人到酒樓來打聽我,一律不要理會。」
「是,奴婢這就去。」小蝶在門外應聲。
不一會兒,人又回來了。
「姑娘,還是那人,他說他姓文,與您同是在太史書苑讀書的,還說了,您要不見他,他就在外面等您,不走了。」
姓文?太史書苑?
餘舒皺了皺眉毛,就想起一個人來,轉過頭對著門外道:
「去吧,把人請到後頭,茶廳稍等。」
「是。」
餘舒一面將那寶貝小青爐收起來,一面嘀咕道:「他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樓下茶廳,一名身材清瘦的少年面無表情地坐著,聽到門外腳步聲,便轉了頭,從椅子上站起身,下一刻,便看到長衫素臉的餘舒走進來。
「餘姑娘。」
餘舒打量了來人一眼,笑道:
「我還當是誰呢,文香郎怎麼找到我這兒的。」
這找上門的不是別個,正是與餘舒同年大衍的一榜三甲第三名,文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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