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淑妃眼中寒光閃過。
有言道,事不過三,餘舒斷準了第三個人後,在場一眾賓客,都有一種身在雲山不知霧的不切實感。
超過一半人的疑心都被狠狠地動搖了,更有甚的,已然信服了,面露駭然,不覺失態。
「有詐,一定有詐。」息雯嘴裡唸叨著,十指絞在一起,嬌媚的臉龐上籠著一層陰霾。
崔芯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閃爍。
這時候,餘舒已經說到了第四個人。
宴會眾人暗吞了唾液,但見淑妃僵著一張臉點了頭,終於忍不住在沉默中暴發了一陣譁然——
「又對了又對了!」
「這第幾個了,第四個了吧?」
「我的天吶,這女運算元不是在吹牛,她是真能斷生死啊!」
斷對一個可以說是蒙中的,斷對兩個只能說有門道了,斷對三個就是有真材料了,斷對了四個,那還有假嗎?
......
薛貴妃一手託著側臉,靜靜掃過淑妃臉色,淡淡笑容從嘴角溢位。
靖國公夫人也動容了,這會兒哪裡還記得她開始刻薄餘舒的話,探著半個身子去問淑妃:
「娘娘沒看錯嗎,真又準了嗎?」
淑妃沉了一口氣,心煩意亂地點了點頭,聽到外面議論聲,冷臉拍了下桌子。
「啪!」
「都收聲,讓她說完。」
五個亡人,還有最後一個。
此時,眾人無一不緊張,口乾舌燥,分不清是希望餘舒對的念頭多一些,還是更希望她錯上一個。
餘舒站在明亮的地方,將在場觀客們各式各樣的神情收入眼底,內心湧起一股自豪,默默唸了一句——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第五人,生於乙卯年正月,死於今年四月初七,應是墜馬而亡。」
淑妃低頭看著紙上,沉默了須臾,轉過頭,看向薛貴妃,目光落在那一張豔若牡丹的臉上,看到她那懶洋洋的笑容,很有一種衝動,將手上這一把紙撕的粉碎。
她閉了閉眼,抬起手來,將那薄薄幾張紙,遞給了薛貴妃。
「姐姐自己看吧。」
薛貴妃接到手中,大略看了兩眼,臉上並無一絲意外,就將那幾張紙交給身後的宮女,拿給其他人過目。
一時間,水榭中,人人變色。
水榭外面,一群人等的心焦。
這岸上的人,除了薛貴妃,當屬餘舒最為淡定,一邊整理著衣袖,一邊望著湖面遠處的動靜,全然不擔心結果。
薛貴妃等到那幾張紙在座上傳了一個遍,才以左手輕拍了兩下右手掌心,道:
「年紀輕輕,既通斷死奇術,難得兼有忠孝,這一朵金玉芙蓉,餘運算元當之無愧。」
一語定局。
頓時,底下響起一連串吸氣聲,有人嘆氣,或許惋惜,但是心服口服——
女運算元,斷生死,今夜又將是一段奇話。
餘舒仰頭望了一眼天上勾月,喉頭吸來一口爽風,灑然一笑,便垂下袖口,躬身朝薛貴妃一拜——
「謝貴妃娘娘恩典。」
薛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繞到軟榻後座,捧了一長一短兩隻雕刻精美的紫檀木盒出來,這裡面放的,便是兩朵金玉芙蓉無疑了。
薛貴妃取了那一支短木盒,置於腿上開啟,探手而入。
餘舒兩眼望著,很好奇這傳說中的金玉芙蓉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下一刻,就見薛貴妃左手捧出一團閃閃發光的紫霞,眾人眼花,餘舒一驚,再定睛看去,那竟是一朵手掌大小,瑩瑩紫玉灑金雕作的芙蓉花!
「餘舒上前,」薛貴妃笑著將餘舒喚到面前,親手將那一朵金玉芙蓉放在她手上。
餘舒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低頭一瞧,心神盪漾,暗道一聲乖乖。
她養出的紫水晶很美,但一比手上這栩栩如生的花朵,還要遜色三分。紫玉碾做的花瓣,每一片都輕薄的好像紗霧,千瓣層疊,金色的露珠零星點綴著,花蕊是蓮房,含著一顆顆小小的金黃寶石,美得驚心動魄。
只要是個女人,恐怕都抵擋不了這一朵金玉芙蓉的魅力。
眾人看到餘舒得了金玉芙蓉,羨慕的不行,不是沒有眼紅的,奈何技不如人,怎敵她。
餘舒又謝恩,春風得意地捧了金玉芙蓉退出水榭。
然而這個時候,枝節橫生——
「我不服!」
聽到這一聲低吼,餘舒一轉頭,就看到息雯一張被憤怒與嫉恨燒紅了的臉。
餘舒挑眉,惡意地揚起了笑臉,將手上的金玉芙蓉捧高了一些,背對著水榭,只在息雯看到的角度,豎起一根食指,挑釁地朝她晃了晃。
妹子,你不行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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