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姐順著她手指,往岸上一望,瞬間便被一襲白衣奪去視線。
卻見那人身形高挑,兩袖伴風,白面無鬚,依稀可見清俊容貌,似白鶴而獨立,又似清風淨爽。
「喏,這就是景院士了。」
寧小姐目中欣賞,點頭道:「這般風姿,也只有‘道子’一號襯得。」
辛六道:「景院士是長得好看,性情也和善,太史書苑不知多少女學生傾慕於他,明著暗著往上湊,就我前幾天和你說的那湛家小姐,就是才進了司天監做女官的那個,便一直打著景院士主意呢,今天不知道她來沒來。」
寧小姐回過神,道:「你們世家女子,多是膽大不知羞。」
「呸,不知是誰專門來看男人的。」
辛六伸手去擰她腰,寧小姐一邊躲閃,一邊倒退,兩人就在橋頭笑鬧,誰也沒留意,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唉喲!」
寧小姐踩到一隻腳,聽到一聲痛呼,被辛六拉住站穩了,忙轉身要道歉,一句「對不起」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迎面嬌斥:
「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也敢瞎鬧,還有沒有規矩?」
要說也巧,寧小姐踩到的不是別人,正是辛六方才提到的湛雪元。
辛六抬頭一見來人,便皺起眉頭,扶住了手帕交,反唇相譏道:
「我們有沒有規矩,輪不到你來教,橋面這麼寬,誰讓你往我們身上湊。」
湛雪元也認出辛六來,知道她與餘舒交好,便恨屋及烏,冷笑道:
「看來有些人不只不懂規矩,還蠻不講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什麼樣的人,交什麼樣的朋友。」
辛六可不是好惹的,聽她暗指,便豎起眉毛,「你什麼意思?」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寧小姐頭大,出聲要勸,另一頭,與湛雪元同行幾個女孩子,也走近了。
被前簇後擁的那一個,竟是息雯郡主。
「嚷嚷什麼,都少說一句,怕不能丟人現眼嗎?」
今夜的息雯,著實費事妝點了一番,一襲廣袖,紫裙鳶擺,體態嬌纖好勝扶風弱柳,梳理著雙環飛仙髻,額點桃花,人面嬌豔,凝脂賽雪的頸子上掛著一圈價值連城的紫玉流蘇環,熠熠動人。
她一齣現,便奪去這半座橋上的風頭,使其餘女子都相形失色。
辛六縱是心中不服,也曉得不能和她硬碰硬,便與寧小姐上前見禮。
湛雪元看她們服軟,心中得意,走回到息雯身邊,神情多少變得有一絲絲討好:
「郡主,這橋上人多雜亂,不如我們到那邊花房裡去坐坐。」
息雯睨了她一眼,卻沒答應,而是去問辛六:
「餘運算元呢?」
辛六多少聽說到餘舒和息雯郡主有過節,這便含糊道:「我來得早,沒見她。」
息雯笑笑,手中美人扇輕輕一搖,轉頭去對身後一名容貌倩麗,不比她遜色的少女說話:
「紫珠妹妹應是沒見過咱們這位女運算元吧,你常在閨中,大概沒聽說過,今年大衍這位餘運算元,就在睿表哥的那座忘機樓中管事,同表哥親近著呢,好像她人就住在酒樓裡,常常與表哥同進同出。」
一聽這話,瑞紫珠頓時蹙了下眉毛,早在個把月前,她就聽家中長輩提起過,有意將她許配給薛家大公子,她對薛睿亦是有著幾許少女心思,所以這方聽說別的女子同未來夫君交從過密,怎會喜歡。
辛六也皺了眉頭,聽出息雯話中歧義,暗指餘舒品行不端,便甕聲道:
「郡主莫要聽人胡言亂語,蓮房她一家人就居在城南,何必要往酒樓裡住,再說了,她與薛家大哥是有兄妹之誼,我們都知道的。」
「兄妹?」息雯拿扇子擋了嘴,笑得抖肩,眼中冷光一閃而過,「難怪我聽她一口一個大哥喊得親熱呢。」
這一下瑞紫珠臉色更不好看了,寧小姐打量著,悄悄扯了扯辛六後背,與息雯小辭,拽著渾不知事的她走開了。
她們走後,息雯挽住了瑞紫珠,低聲同她咬耳朵:
「我說的話,你可聽進去了,別不放在心上,仔細這女運算元今晚去搶奪那金玉芙蓉,睿表哥萬一被她迷惑了,你該如何是好呀。」
瑞紫珠咬了咬嘴唇,不禁也擔心起來,人人都知道,芙蓉君子宴上,兩朵金玉芙蓉,是天賜良緣,只要男女雙方都情願,便能成好事。
「我...我...」
「不然這樣好了,我來搶那金玉芙蓉,你暗中助我,晚些時候聽我吩咐,務必不能叫她得了好處。」
瑞紫珠已經心煩意亂,沒有了主張,聽到息雯這麼提議,猶豫了一下,便點頭答應了。
卻沒瞧見,息雯閃爍的目光中,算計的神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作者「三月果」的其他小說
《新唐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