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死者生辰列於紙上,對照死時,回溯到三年前——兆慶十一載,庚辰年戊寅月。
十公主出事在正月十三日,死於十四日凌晨。
.......
半個時辰後,紙上潦草,餘舒算出那兩日發生的禍事,停下筆,眉頭死死打了一個結,眼中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她不信邪地翻開了《生死薄》,在上面查詢一番,經過幾件相同的案例,最後確認其實,驚訝地再也合不攏嘴。
十公主,竟是...這麼死的!?
她還是不能信,乾脆重新鋪了紙張,將十公主死期之前的日子一天推算過一天,務求一個真相。
如此一來,轉眼就到了傍晚,一直到小晴在窗下添燈,屋裡香味濃的人快睜不開眼,餘舒才一眼紅絲地從案上抬頭,手下厚厚一疊草紙,墨冷幹,她臉上是說不出的糾結。
對於十公主的死,她這幾日也有設想,但是萬沒料到會是這樣的起尾,這叫她如何對薛睿啟齒?
薛睿知道了讓他揹負三年愧疚的真相竟是如斯,他又要如何面對?
餘舒靜坐了半晌,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心裡對那素未謀面人已先死的十公主,生出一股難言的氣憤。
「嘩嘩」——
餘舒一把抓起了桌上一摞紙張,用力亂揉成一團,丟進了腳邊空盆裡,只抓了最後一張在手裡,冷聲對小晴道:
「拿到後面燒乾淨了。」
***
薛睿一個下午不知點沸了幾壺泉水,眼看著天色暗下,餘舒還沒下來,他難免有一些焦慮,正打算到樓上去看看,就見眼前房門被人推開,餘舒走了進來。
薛睿立刻站起身,聲音裡有一絲他自己察覺不到的迫切:
「怎麼樣,算出來了嗎?」
「算出來了。」
餘舒臉色淡淡的,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自顧自端起茶案上的紫砂壺,也不用杯子,就著壺嘴吸了幾口溫水。
薛睿見狀,便也坐了回去,一雙黑眼盯著她,雖沒有催促她開口,但那神情,分明是著急知道答案的。
餘舒喝著茶,嘴裡發苦,她一口氣將半壺茶倒進嘴裡,「砰」地一聲擱下茶壺。
「十公主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她是自己從觀海樓上跳下去的。」
薛睿眨了幾下眼,好似沒明白過來。
餘舒看得心裡不是滋味,只好硬著心腸把話說清楚:
「十公主是自尋死路,她自己跳樓掉進湖裡,沒有摔死,卻因冬日傷寒,不治而亡。我算了三遍,不會有錯,不是瑾尋把她推下去,也沒人推她。」
話說到這份上,薛睿再不會聽不懂,英俊的臉龐漸漸僵凍。
「...為何?」
這一聲不知是問餘舒,還是問他自己。
為何十公主要在指婚之際跳樓尋死,還要嫁禍到無辜的薛瑾尋的頭上,臨死都沒說出真相。
為何?
這個答案,餘舒本不該知道,可偏偏她多算到一筆爛賬,窺破了一個難堪的真相——
「十公主出事前不久,曾犯桃花劫,乃是一個辛酉年所生,肖雞之男子,並非是大哥你。」
薛睿生於壬戌年,肖狗。
「不僅如此,她出事前兩日,又犯小人,這名小人,亦是一名肖雞男子。」
桃花劫,犯小人,兩重禍事,最易入死局。
「大哥,你不必負疚了,十公主不是因你之故才遭人陷害,否則我算出那致命的桃花劫,就該應在你的身上。可見你本是她良緣,卻是她人心有雜念,誤入歧途了。」
餘舒不願把話說的太難堪,未免薛睿知道真相後會難以接受。
可事實上,她也是把整件事思前想後推測了好幾遍,才拼湊出一個機率最大的真相來——
十公主應該是早就和一名肖雞的男子有了私情,不願下嫁薛睿,但又不敢公然違抗聖意,所以會出此下策:
她單獨將薛睿的胞妹薛瑾尋帶到無人的觀海樓上,再從上面跳下來,造成薛瑾尋是兇手的假象。
十公主大概也沒想到她會真的喪命,她可能以為樓下有湖,摔下去只是落水,定會有人及時救起她,至多大病一場,便能指認薛瑾尋加害她,從而逃脫這場婚事。
怎想她高估了自己的身子骨,一夜傷寒,竟真的香消玉殞了。
所以說,薛睿兄妹至今嚐到的苦果,不過是替一個女子的私心承擔了所有罪責。
真相,往往就是這麼不堪。(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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