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落在書苑南門甬道盡頭的榮盛堂,是院士們平時小聚議事的地方,今天難得十八位院士共濟一堂,暫停了一日早課,庭院裡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來看熱鬧的院生們。
堂門內,東、西、北三面設座,一共十八把交椅,六科諸院士皆在座,無一人缺席,一眼看去,半數都是花甲白髮的老人,卻不乏有花容月貌的女子,同形容俊表的青年,但無一例外,都是在易學上造詣不凡,名副其實的大家。
門內站立著四五個年輕的院生,有男有女,都是樣貌堂堂之輩,幾人穿著兩色的常服,臉上或多或少顯得稚嫩,看樣子都是今年的新進。
「這辰時一刻了,人還沒有到齊嗎?」算術一科的高院士略顯不耐地看向門外,掃了一眼下面站的五個學生,明顯少了一人。
他這麼一開口,便有人附腔:「是哪幾位同僚屬意的人選沒到?且說一聲,莫叫我們虛等。」
正在翻閱一本棋譜的方子敬,掀了下眼皮,漫不經心道:「興許是來的路上有事耽擱了,等上一刻半刻,有什麼要緊。」
高院士陰陽怪氣道:「看來是方院士高徒來遲了,一刻半刻,你說的輕巧,這等不守時的後輩,帶到聖祖祭日上,難保不會壞事,如若出了差錯,到時候由你來承擔嗎?」
「呵呵,這一大早的,高院士是哪兒來的火氣,我瞧你鼻樑發烏,可要小心今日會惹口舌喲,」一聲嬌笑,坐在方子敬下端的一名豔麗女子撫弄著手腕上晶瑩剔透的珠串,明顯在為方子敬幫腔。
這風韻不俗的貌美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一個月前剛剛從司天監右令一職上退下的呂夫人,現今在太史書苑教習相術一科,今年新入院的年輕易師,有一半都拜在她名下。
高院士被呂夫人說的面上有些難堪,卻沒有開口同她爭執,只是看了一眼坐在他上方閉目養神的韓聞廣,默默吞聲。
同樣是今年新來的院士,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景塵,手中握著一卷道經,若有所覺地偏過頭,望向門外,但見遠遠走來一個人影,眼神輕晃,又垂下頭去。
餘舒走到榮盛堂門口,看到就是那裡頭人員滿座的一幕,心知她是最後一個到的,暗暗納悶:不是辰時二刻嗎,她在正門看過日晷,這會兒剛過一刻,她提前來了一刻,怎麼這些人都比她早到。
心裡想著,她腳步不停,一進門便先朝在座諸多長輩問候。
「學生餘舒,各位院士有禮了。」
說罷,便抬頭去看,只見在座一十八位院士,竟有多半面色不虞地睨著她,餘舒莫名其妙,還不知自己是被人擺了一道。
「好了,這下人都來齊,可以說正事了。」易理一科的上官院士在眾人中最為年長,由他來主持事宜,無人非議。
「老夫起個頭,我與秦院士、竇院士,推舉今年新晉的九等易師,易理一科單榜三十二名的秦月柔,各位可有殊議?」
上官院士說罷,餘舒微微側頭,就見同她一樣等候在一旁的幾名院生當中,秦月柔走上前去,有院士發問,她便規規矩矩地回答。
在來之前,方子敬並未與餘舒明說,但她看這情況,卻能猜想到他們站在這裡的緣由,原來單是三位院士推舉不夠,最後能否參加今年祭祖,還需要所有院士統一審視過,再做決定。
這個認知,讓餘舒心頭不妙,不動聲色地環掃眼前,毫不意外地看到那德高望重的韓老運算元就坐在上位。
餘舒幾乎可以預料,等下輪到她時,一定會被刁難。
她可沒有忘了,就在一個月前,她曾經壞了韓聞廣的「大事」,這工於算計的老頭,會不記恨她就怪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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