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星璇雖沒指望著劉灝能救她於水火,但見他無情的背影,還是止不住地涼透了心,醉意早就清醒了,她環掃會廳內外,看到一隻只冷眼,可悲地發現,這裡沒有人能幫她說上一句話。
從腳底升起一股冷意,她恍惚中對上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自始至終置身事外的景塵,心中驟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怨憤,她緊抿著嘴唇,肩膀止不住的發抖,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流竄下來。
景塵微微一怔,不知為何,平靜無波的心緒,此刻竟然有些紊亂。
餘舒則是平靜地看著窮途末路的紀星璇,一想到能除掉這個虎視眈眈的仇敵,便覺得許久未有的暢快。
是夜,在薛睿的命令下,官差將紀星璇捕入牢中,又連夜派人前去搜查她的宅邸和住處,勢必要趁這這一股東風,了結此案。
與此同時,遠在司天監太曦樓中,正在溪湖邊餵魚的紅衣男子,若有所覺地抬起頭,望著滿空的星辰,盯著一顆閃現的星點,眉心一蹙而又展開,隨手將魚餌盡數拋進湖中,快步走進身後的樓臺。
***
翌日,深夜才回到忘機樓睡覺的餘舒,天一亮就醒了過來。
昨晚上歷險,差點摔成肉餅,她竟然還一覺好眠,不知該說是她心寬,還是沒心沒肺。
餘舒睡醒以後,靠坐在床頭喝水,並沒有急著起來,而是等腦子清醒後,就將昨晚上發生的事回想了一遍。
當時事發突然,她並未過多猜疑,可現在冷靜下來,又感到困惑——為何她算準了是秦月柔要遇害,最後卻變成辛六遭殃?
夏江敏的夢境沒有出錯,出事的的確是頭戴海棠花,身穿粉衣的年輕女子,可是她用禍時法則,之前分明推算辛六平安無事。
然而結果是秦月柔無恙,辛六卻差點因此喪命。
她不以為是她的禍時法則出了錯,真要說起來,秦月柔親口告訴她,辛家那位活古董似的的老爺子看到她,也曾斷言她近日有劫難,所以生肖帶蹄子的辛六才會自告奮勇作陪。
辛家老爺子和她一樣,都沒有看出辛六有災,但不可否認,辛六是替秦月柔擋了一劫,這種「生死變卦」,餘舒是頭一回親身遇見,只覺當中玄妙難言,可惜以她如今的修為,無法勘破因由。
昨晚的事,給餘舒潑了一盆冷水,也提醒了她,易學並非萬能,世事難料,切不可盲目自信。
......
餘舒一番自省過後,想到已經淪為階下囚的紀星璇,整個人又精神起來,叫了侍婢打水洗漱,將屋中門窗都開啟透氣,趁著天氣好,讓陽光曬一曬。
「姑娘,公子爺請您下樓。」端茶上來的小蝶進門道。
餘舒對著鏡子撥弄了兩下發尾,扭頭朝她笑笑:「這就下去。」
薛睿就在樓下等著餘舒,清早便換上一身官袍,頭挽成髻,一枚烏木發笄替代了烏紗,一派正色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一疊紙張正在翻看,聽到推門聲,便轉頭看過去。
見到餘舒氣色好轉,他表情也輕鬆了一些,將手中紙張遞過去,似笑非笑道:
「這是凌晨在書苑女舍中,從紀星璇房裡搜出來的,你看看,認不認得。」
餘舒不動聲色地將那疊紙接到手裡,看著上面熟悉不過的字跡,面露驚訝:
「這、這是景塵寫的,怎麼會落到她手裡?」
薛睿側過身,一手襯著頭側,打量著她的臉,「你說呢?」
餘舒皺起眉:「若我沒有記錯,這些都是景塵失憶時,同我們住在回興街寫下的。」
薛睿眼中藏笑,道:「以我之見,應該是有人聰明,偷了這些手稿,拿去模仿道子筆跡,才能陷害他,你說呢?」
餘舒點點頭,附和他:「我也這麼覺得。」
薛睿一動不動地看著餘舒,餘舒無辜地衝他眨眨眼。
最後還是薛睿先敗下陣來,將那些紙張收攏起來,壓低了聲音無奈道:
「你這個不省心的丫頭,當著本官的面就敢栽贓陷害,這一次我且睜隻眼閉隻眼,再有下一回,我可不包庇你。」
餘舒乾笑兩聲,知道瞞不住他,便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靴子,小聲道:
「那這些能充當物證嗎,大人?」
「你說呢?」
「能。」
「那你親我一下。」薛睿仰起臉,好整以暇地看著餘舒,不過是戲弄,並沒有真的打算藉此要求她什麼。
怎想餘舒先是一愣,而後竟二話不說,俯身過來,湊到他左臉上,清清楚楚地親了一下。
「啾」地一聲脆響,換成是薛睿愣在當場,等他回過神來,餘舒已經地背過身走到門口,得意的笑聲留在他耳邊:
「你可不許抵賴。」(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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