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日,辛六那小圓臉變瘦出來了尖下巴,略帶鼻音地叫著餘舒,眼圈紅紅,蔫巴巴的,好似大病了一場。
她確是大病了一場,那晚觀星撞見曹幼齡吊死後,辛六過度驚嚇,一度暈厥,回家後,接連幾日噩夢,不得安眠,本來撞屍就夠可怖的,偏偏她與曹幼齡生前還是對頭,見面就吵架的那一種,更不得安寧了。
餘舒被辛六這可憐模樣嚇了一跳,趕緊要她坐下,聽她委屈地說了這幾日苦水,說不得有幾分同情。
與她這個沒有靈根慧心的不一樣,辛六作為世家嫡支的族女,根骨資質都是上佳,這樣的人,通常也十分敏感,尤其對於五行陰陽。
所以餘舒能夠住在夏江盈遇害的那間房裡安然無事,辛六卻進個屋子都渾身發冷。
「多虧了老祖宗親自給我收了驚,不然我這一次非丟魂兒不可。」辛六慶幸道。
餘舒猜她口中的老祖宗,便是她在珍寶閣遇到的那一位老人家,正想順勢問幾句,辛六便抓了抓她手,搶先打聽道:
「對了,兇手有眉目了嗎?」
辛六顯然已從別處聽說了曹幼齡不是自縊而是遇害的事。
餘舒白她一眼,道:「你還問,不怕又做噩夢,少閒心這個,有大理寺辦案呢。」
辛六吸吸鼻子:「我知道,是薛家大表哥在查案。」
辛六的姑母,是薛睿的二嬸,兩家姻親,這麼稱呼薛睿倒也沒錯。
餘舒聽她提到薛睿,眼皮跳了跳,表情不大自然,乾咳了一聲,問:
「你不是整天待在家裡,哪兒這麼靈通的訊息?」
辛六道:「月柔來過,她同我說的,好像是有人假借了道子的名義,給曹幼齡傳了字條,哄騙她到觀星臺上去的,就不知是何人心腸這麼歹毒,殺了人,還要誣陷。」
秦月柔同辛六交好,兩人是自小的手帕交,比餘舒這個認識不多久的朋友可要親密的多,出事後,隔天就到辛家來探望安慰閨蜜了。哪像餘舒這個冷心腸的,要不是昨天薛睿提醒,她就想不起來要探望辛六。
「唉,我如今已開始後悔進太史書苑了,」辛六瑟縮了一下,愁眉苦臉道:「不到半年,就死了兩個人,都這麼稀裡糊塗的,好叫人害怕,我膽子小你知道的,那兇手一天沒抓著,我一天都不敢往書苑走。」
餘舒拍拍她肩膀,語調沉穩道:「會抓住的,照我看,你也先別來了,安生待在家裡頭靜養。」
她目前無法推斷夏明明夢裡那個被推下樓的太史書苑女學生是誰,只能先緊著不讓她認識的人著了道,辛六安安生生地待在家裡,有世家宅門風水庇佑,躲禍是沒問題的。
又陪辛六聊了半晌,餘舒故意挑了幾個笑話逗她,雖沒讓她開懷,卻也叫她臉色好看不少。
因為辛六情況不好,餘舒便沒趁機打聽辛家老太爺的事,一番安慰,便起身告辭。
辛六見餘舒要走,頗捨不得,拉拉她手臂,仗著年小一些,軟聲軟氣道:「你今日不聽堂,就留下來同我作伴吧,我屋裡可多好玩兒的。」
那一晚遭遇,辛六受驚,多虧了餘舒在旁擔待著,才逃離六識陰恐,沒被嚇破膽,因此心底便將餘舒看重許多,不知為何,有她在旁,竟覺得比躺在祖傳的鎮邪榻上還要安心一些。
餘舒聽辛六孩子氣的話,笑道:「下回吧,我今天還要到別處去。」
辛六不情願她走,正要再做挽留,便聽門外有丫鬟傳報:「六小姐,秦小姐來啦。」
餘舒一聽便道:「正好,來人陪你了,你找她玩兒吧。」
說罷便當沒有看見辛六可憐巴巴的眼神,扭頭走了。
走過花池,餘舒在長廊上見到迎面帶著丫鬟走來的秦月柔,站住腳。
秦月柔臉上閃過意外,反應極快地抬手作揖:「女運算元有禮。」
本來兩人是不該這麼生疏的,卻因出事第二天餘舒在觀星臺的樓子裡朝紀星璇一通發作,連累了在場的幾個女院生,就讓秦月柔吃不準餘舒脾氣,所以才這麼謹慎的,畢竟禮多不怪。
餘舒看看她,笑了笑,點頭道:「秦小姐不必多禮,菲菲正等著你呢,快進去吧。」
說完從她身旁走過,秦月柔讓開路,片刻後,卻又轉身叫住她:
「運算元。」
「嗯?」餘舒回頭,就見秦月柔臉色有些異樣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餘舒不免奇怪:「秦小姐?」
「哦,我是想問,你拜過幾位院士了?」
餘舒挑挑眉毛,「兩位,司馬院士,還有方院士。」
秦月柔善意地朝她露出一個笑臉:「我祖父也是十八院士之一,掌教相術,你若有心,不妨去問候。」
餘舒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便轉身走了。
秦月柔的示好,她不是沒看出來,然而就憑她和紀星璇走得近這一點,就足夠餘舒無視她了。
沒辦法,誰讓她小心眼呢。(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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