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生死之交,患難之情,便也留不得?」
「......」
景塵垂下眼睛,盯著餘舒死死抓住他衣袖的手,閉一下眼,許久睜開後,他又是那個清心寡慾,道心堅硬之人。
「我虧欠你的,若這一身孽障能除,再來償還。」
說話間右手移到腰側,他指尖推鞘,「錚」地一聲拔出佩劍,銀光閃落——
「嘶拉!」
餘舒抓著那一角割開的袖袍,手指發抖,臉上血色盡褪,心口發冷。
腦中一幕幕,與他相識廢墟里,覓他桃花林中,賭坊鬧市相攜而過,小巷中拱手一別,商船上驚現殺戮,浮江、山洞、進京路,贈他古劍,得他寶珠,他敢空手為她擋刃,她願雪中尋他迷途。
有些情,不會忘,卻漸漸結成冰,一旦捂熱,就會化成水,流的一滴不剩。
兩人立在橋下,近在咫尺,遠處更鳴,餘舒哽笑一聲,如大夢長醒。
「我懂了。」
餘舒將那一角割袍團在手心,朝旁退開兩步,轉身走上橋。
景塵一語不發地牽馬跟在她身後,兩人之間錯落著一段距離,一前一後,在這寂靜的夜裡,馬蹄聲,腳步聲,彼此清晰,卻又模糊。
一直到看見了家門口,餘舒才堪堪停下腳步,聽到身後一靜,背對了片刻,才轉過頭,望著那人身影,面無表情道:
「今日一別,形同陌路。」
朦朦月色下,只見那白袍之人輕輕點頭,側身躍上馬背,手臂一擰,調轉了馬頭,朝遠踏出幾步,猛地躥了出去,疾馳而走。
直到他不見了蹤影,餘舒才卸下臉上堅強,急喘了一口氣,揪著衣領,只覺得兩腿發軟,幾欲站不住。
就在她搖搖欲墜,快要坐倒在地時,一隻手臂從背後繞過,將她穩穩地攬住。
「方才離去的是道子嗎?」
薛睿環著餘舒輕輕發抖的肩膀,扶著她站穩,兩眼微微眯視著前方,察覺到她此刻的軟弱無助,心中冒起一團無名之火。
餘舒此時渾身無力,靠在薛睿懷中,不想說話,盯著前方夜色,慢慢點頭,無心去想薛睿為何會出現在她家門口。
薛睿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觸及她失神的眼眸,心絃繃動,一想到他喜愛的女子寧願為另一個人傷心難過,卻不願看清他的殷盼,一種發酵已久的情緒再難埋藏得住。
白日里溫煦如光的雙眼暗沉下來,手掌扣緊她肩膀,一手抬起她柔軟的下頷,強使她瞳孔裡映出他的影子:
「我哪裡不好?」
餘舒反應不及,愣了一愣,才回過神來,這便看清楚薛睿正經而嚴肅的臉孔,訥訥道:
「大哥說什麼?」
薛睿耐心重複了一遍:「我有哪裡不好。」
餘舒茫然道:「你...挺好的啊。」
薛睿沉住氣,盯著她的神情,儘管剋制,可是到底全無準備,來得突然,所以低啞的聲音裡還是洩露出了一絲侷促:
「既然我沒有不好,你願與我相好嗎?」
餘舒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前一刻還在悲慼中,這一刻便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薛睿一旦開口,便覺得自如,鬆開她下巴,兩手按著她肩膀,輕推開她,扶著她站好了,好讓彼此看清對方,這才抿抿嘴唇,一派正色,卻輕聲溫柔道:
「阿舒,我心儀於你。」
餘舒撐圓了雙眼,再是遲鈍也能聽懂他這句話是個什麼意思,心頭猛然亂了起來,有些慌張地去推他的手,紅著臉,結巴道:
「我、我我...」
薛睿見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知是自己莽撞了,可是有些話既然說出口,就收不回去,何況他並不後悔選在這個時候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哪怕是讓她為難了,總好過讓她一門心思地為別人難過。
他體貼地放開她肩膀,卻在她後退逃竄時候又快又準地拉住她手臂,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泛紅的臉蛋,心情突然明朗起來,低頭湊近了她,頗有些警告的意味:
「你這一次再要拒我,最好是想一個聰明的理由。」(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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