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不知尋了什麼路子,讓他們留在升雲觀後院吃了一頓便飯,歇一歇腳,捱到了下午才原路回來。
餘舒躺了一會兒,便睡了過去,迷迷糊糊做起白日夢來,正夢到一群人敲鑼打鼓到她家門口,恭喜她大衍高中,向她討要賞錢,她找遍渾身上下都沒能摸出一個銅子兒來,急得滿頭汗,一跺腳,夢醒了,睜眼窗外已是天黑,就聽門外芸豆清脆的叫聲:
「姑娘、姑娘醒醒沒,薛公子來了,您且起覺吧。」
餘舒揉揉頭,翻了個身坐起來,裹著被子悶聲道:「起了,你去打盆水進來我洗臉。」
「是。」
餘舒坐在床上清醒了一會兒,尋思著薛睿這個點兒來找她有什麼事,就拿熱帕子抹了兩把連,簡單紮了個髻,抄著袖子往前院去了。
初春已經回暖,客廳門上的厚簾子昨日卸了,薛睿正坐著吹茶,餘舒拖著步子走進來,衝薛睿點點頭招呼道:
「薛大哥來了。」
「嗯,」薛睿聽她說話有些軟綿綿的鼻音,待她走近了,還看到她左邊臉上兩道淡淡的紅印子,一看就是趴在枕頭上睡覺落下的,不由莞爾,藹聲道:
「怎麼這個時辰又去睡覺,不怕吃不下晚飯麼。」
餘舒嘿嘿乾笑,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道:「白天到城外走了一趟,回來有些睏乏,倒是你,這會兒怎麼有空來,找我有事嗎?」
薛睿視線停在她臉蛋上那兩道紅印子上,語調輕快:「你忘了嗎,雙陽會就在明日,春瀾河岸上有龍舟花舞,節慶裡十分熱鬧,你若無事就同我去踏青,我帶上三妹一起,剛好你們作伴,兆苗也會來。」
餘舒聞言,心中一動,早聞雙陽會上藏龍臥虎,每每奇人異士出沒,她的確想去見識見識,又有一年一度的節慶可以觀賞,不容錯過。
「三妹?」餘舒沒有聽漏,好奇問道:「是你上次同我提到的那個妹妹,名喚瑾尋的嗎?」
她記得薛睿家中兄弟姐妹不多,一母所出的只有一個親妹妹,比她小上一兩歲,聽說身體不大好的樣子。
薛睿笑著點點頭,「是瑾尋沒錯,我三妹人很乖巧,你見了一定喜歡。」
餘舒一聽說能見到薛睿的妹妹,也很高興,「好啊,那我肯定要去了,明日一早你來接我?」
薛睿一面應答,一面心裡打著算盤,他早想讓餘舒同他三妹見見,瑾尋那孩子身子骨弱,人又沒什麼脾氣,身為薛家的千金,平日裡竟然連個說得上話的朋友都沒有,餘舒又是這副仗義的心腸,如要她們兩個交好,也是一樁好事。
「對了,我昨日在內省議事,沒有到忘機樓去,你可見過道子了嗎?」薛睿這就是明知故問了,他來找餘舒之前就從忘機樓路過,詢問了林福,知道餘舒和景塵在忘機樓待了沒多久就一起出了門,不知去了哪裡。
餘舒不覺得這事兒有什麼好瞞的,就實話告訴他,景塵要教她龍虎山的觀星術,為了製作星盤,兩人上街採買去了。
「哦,星盤是何物?」薛睿好奇地詢問,然則景塵對餘舒這番毫無保留的作為,讓他心裡頗覺得有氣無力。
他之前一直不怎麼理解餘舒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對景塵那麼個風淡雲輕的人物死心眼,看來大概正是因為對方難得的坦誠,反觀他自己,再怎麼樣也做不到對一個人全無保留。
「星盤啊,就是....」餘舒大致將星盤的作用告訴了薛睿,最後推崇道:「景塵的師父,那位懷賢道人真乃是一位不世出的能人,我若能學到他觀星的本事,哪怕只有一成,也足夠受益了。」
薛睿看她懵懵懂懂,便出言提點道:「的確如此,司天監中歷來官員,能堪大用的,無一不是精通觀星之術,需知觀人只是小巧,觀天才是大道,倘若你有志向在司天監為女官,這星象一科,有必要通透。」
餘舒將薛睿的話聽了進去,心中有數,嘴上唏噓道:「可惜那門奇術難修,景塵自幼學起,才窺破一些,我還不知要多久才能參悟。」
青錚道人教給她的六爻卜卦,也是一門奇術了,她琢磨了一年,才有幾分心得,那《渾天卜錄》,更不知有多磨人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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