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筠跟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不由好笑:「這把劍確有靈氣不錯,但已無鋒,你這般愛惜是如何,倒不如找個鐵匠拿去磨洗一番。」
水筠的提議倒是不錯,然而景塵不為所動,「這是得人所贈之物,本該愛惜。何況吾輩練劍,悟的是道,要鋒作何?」
水筠見他自有道理,就不再勸說,轉眼又想起他在途中丟失的那把無雙寶劍,不無惋惜道:「二師伯若要知道他精心為你鑄的君子劍剛出鞘就遺失了,還不知多麼心疼呢。」
說完看到景塵臉上露出自責之色,暗罵了自己一句多嘴,看看日頭,便轉移話題道:「你不是約了餘姑娘見面嗎,快梳洗一番去吧,別遲了讓人家等。」
想到今日之約,景塵神色不禁緩和,點點頭,便要離去,剛走了幾步,就被水筠叫住。
「對了,師兄。」
「嗯?」
水筠欲言又止,她知道景塵有意將他們天師道的宗學傳給餘舒,想要勸誡他幾句,又覺得說了他未必會聽,話到嘴邊,沒有脫口,擺擺手道:
「無事,你趕緊去吧。」
看著景塵走遠,水筠留在原地,心想著的,是何時私下約見那位餘姑娘一面。
***
忘機樓後院小樓上,雅間的小書房裡,侍女端上幾樣精緻的特色茶點便退下,餘舒和景塵面對著面坐著,時隔多日,兩人才難得有一次單獨相處的機會。
「在公主府住的還習慣嗎?」餘舒打量著衣冠得體的景塵,有些故意地問道。其實昨晚她已經從薛睿那裡打聽到,皇上似乎指派了一位能幹的大太監到公主府做管家,又撥了一群奴婢,景塵的衣食起居都有專人照顧,日子怎會過的不好。
「嗯,出入免了另外申領腰牌的麻煩,比在宮裡住的自在。」景塵顯然答非所問,十多年修道不是平白,他根心穩固,清靜寡欲,難以被浮華遮眼,錦衣玉食亦可,粗茶淡飯亦可。
餘舒摸了摸鼻子,頓時覺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咳,那就好。如今你曝於人前,我懷疑那夥害你的人就藏身在京城中,沒準會找機會再對你下手,你自己小心些。」
景塵聽出餘舒的擔憂,反過來去安慰她:「不必擔心我,皇上已經著令追查此事,想必日後就會有個結果。」
餘舒不以為然,心說負責調查景塵半路遇害這件事的是那寧王劉灝,對方攬了這件差事多半是為袒護紀星璇周全,未必會盡職盡責。
閒聊了一盞茶的工夫,景塵便主動跳到正題——他還在失憶之時,就曾許諾餘舒,有朝一日恢復記憶,便將龍虎山絕藝教授給她,近來身無瑣事,正好兌現。
「我們天師道一門,共有七宗,我師父懷賢真人出自望月峰,畢生痴迷觀星之術,自成一派,可惜我資質愚昧,只承得了師父三分本領,未能領悟大道。此外,我在相人之術上也略通一二,再就是......」
景塵先將家底子交待了一番,餘舒聽他口氣,竟是打算傾囊相授,先是驚喜,後又顧慮起來。
「這些你都教給我,會不會不妥?你師門內應該有規矩,有些絕學不能外傳的吧?」
景塵神情不變,道:「不礙事,龍虎山每年都會有不少易客拜山緣道,師父有時會命師兄弟們指點一二,並不會壞了規矩,待我日後回到山門,再向師父稟明即可。」
餘舒心想,她學了人家獨門的本事,反正不會再外傳給旁人,不會給景塵添什麼麻煩,也就不再顧忌這個。
兩人交談一番,達成共識,景塵欲將他師父懷賢真人演算出的一套名為《渾天卜記》的觀星之術傳給餘舒,此術重在推定天象,窺破天機,竟能卜算人間之天災與地震,戰亂與烽火,堪稱奇術。
景塵大概講了一小段,餘舒只是聽著便覺得心馳神往。
她一年前在義陽城跟著青錚道人學習天文地理,其實只通皮毛,並不懂得運用幾何,所以大衍試上缺席了這一科,是知道自己的斤兩。
「我這兩日先將《渾天卜記》的總綱和細則背寫下來,回頭再慢慢講給你聽。」
餘舒一聽說還要等兩天才能參閱那篇奇術,臉上不無失望之色,因迫不及待,便厚著臉皮催促他道:「那你現在就回去抄寫吧?」
景塵不禁一笑,道:「不急這個,還有一件事要做。」
「何事?」
「等下出門尋幾樣可用的材料,我回去後要做一隻星盤給你,以便你用。」
餘舒不知那「星盤」是何物,被勾起好奇心,當即起身,精神奕奕道:「那還等什麼,走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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