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盲區

處理好餘小修頭上的傷勢,賀芳芝鬆了口氣,輕輕給他蓋上被子,扭頭對著臉色鐵青的餘舒道:

「別太擔心,看著是流了不少血,但傷的不深。」

餘舒摸了摸餘小修有些發燙的額頭,不放心地問道:「真不礙事嗎,那怎麼暈過去叫都叫不醒?」

賀芳芝道:「是一時出多了血所致,多在床上躺個幾日,補一補氣血就好。」

餘舒心驚一場,聽到這裡臉色才好看一些,道:「乾爹先看著他一會兒,我問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說完,她就對著把餘小修送回來的胡天兒招招手,將人叫到外面去問話。

「小修這是怎麼弄的?和誰打架了嗎?」餘舒忍住脾氣不發火,怕嚇著眼前這個氣質纖弱的小男孩兒,剛才在門外頭看見餘小修滿頭滿臉血的被送回來,她心差點跳到嗓子眼裡。

胡天兒撅著嘴,神情有些憤憤地把事情經過告訴了餘舒:

「今天下午騎射課上,我和小修正在學跨馬,就有個瘋子跑過來嘲弄他,說話十分難聽,小修好像是認得那個瘋子,警告說要揭穿那瘋子什麼醜事,結果那個瘋子就和小修爭執起來,把他從馬背上推下來,小修磕到了頭。」

不用說也知道那個瘋子是誰,餘舒氣的磨了磨牙,又問道:「那個人哪兒去了?」

胡天兒不屑道:「哼,那個膽小鬼,看到小修流了一地的血,就嚇的騎馬跑了。要不是小修昏迷前讓我送他回家找他叔叔,我一準兒饒不了那個瘋子,傷了人就跑,什麼玩意兒。」

餘舒壓下心中怒火,對這少年感激道:「胡公子,有勞你送小修回來,天色都這麼晚了,你快回家去吧,別讓你爹孃擔心。」

餘舒也是前不久才從餘小修口中得知,在百川書院同他做伴的這位小公子,家裡大有來頭,他父親是官居正四品的禮部侍郎,外祖父乃是昨日她才在公堂上見過的那一位,薛睿現任的頂頭上司,人稱是「白閻羅」的大理寺正卿郭槐安。

胡天兒看看天黑了,卻彆彆扭扭有些不想走,「餘姐姐,那個打了小修的瘋子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吧。」

「小修現在還沒醒,等他養好了身體,我再帶他去書院問個清楚,還要麻煩你明天到書院,和你們宋院士帶個信兒,就說小修在家養病,這陣子不去學裡了。」

餘舒面上和和氣氣的,其實暗中惱火著呢,心想誰也不能白打了他們家餘小修,薛文哲那個兔崽子,回頭她再好好收拾。

餘舒把胡天兒送走,回到房裡,賀芳芝問起她餘小修是怎麼受的傷,餘舒就說:

「上課騎馬時候和同學打鬧,結果就摔了下來,到底怎麼一回事,還得等他醒了再問。」

賀芳芝以為是孩子們之間的玩耍所致,只是抱怨了幾句,並沒再追究下去。

餘舒替換賀芳芝照顧餘小修,讓他去趙慧房裡看看,傍晚那會兒餘小修被人揹回來,趙慧進屋看見了,驚的暈了過去,好在被沈媽架住沒有摔倒,不然這七個月大的肚子跌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

餘舒晚飯沒吃,守著餘小修喂湯喂水,擦汗掖被,直到半夜。一向貪吃愛睡的金寶和她一樣沒什麼胃口,縮著尾巴臥在餘小修床尾,沒精打采地趴著。

就這樣,一直到餘小修退了燒,餘舒才把心落回去。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聽著渾身的骨頭噼噼啪啪亂響,轉身回她房去取來紙筆和卜具,就在餘小修的臥房裡鋪開紙張寫算。

出於習慣,餘舒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將這一家人的禍時周算一遍,不多不少往近十日,有禍則避,無禍更好。照理說餘小修今日會有血光之災,她該早早算到,今天就不會讓他出門,可事實是她根本就沒有算到這一災,也就沒有事先防備。

餘舒以為是她算漏了今天,心中自責,於是就重新列了式子,用禍時法則將餘小修最近幾天的禍事查了查,結果卻讓她意外。

她仔仔細細地將餘小修的四柱八字算了三遍,卦象都顯示,餘小修今天應該是平平安安的,沒有一點災難,並非是她漏算,可事實是餘小修受了傷,見了血。

餘舒自從掌握了禍時法則,還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以前因為資料不足,她常常會碰見難以捉摸的數值,無法確定是什麼兇災,可是像這樣,針對災禍的卦數結果明明是「無」,現實卻出現了「有」,這是頭一回,不是她算不準,而是算不到。

這個發現,頓時就讓餘舒頭大起來。

老實說,她很清楚她的禍時法則存在漏洞,計算出的結果太籠統、不詳細,這些缺點她還沒來得及彌補,現在又出現了新的問題,也是她最害怕的一點,用一個確切的詞來描述,那就是「盲區」。

視線上不能抵達的地方,叫做「盲區」,而用數學符號無法計算出的答案,也稱為數學上的「盲區」,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零除以零,這個式子的答案可以是任意數值,所以它根本不能成立,這就是除法當中的一個「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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