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他來了

司天監內

樓中燭明,餘舒伏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貼著冰涼的地板,冷汗浸溼了衣背,全部知覺都集中到了左手那根被折斷的小指上,腦中一片空白,嗡嗡耳鳴中,但聽一個冰冷的聲音:

「本府再問你,這畫像上的人,你可認得。」

「認...」她幾乎下意識地,就要回答,然而意識一醒,硬生生改口,咬著牙顫聲答道:

「不、不認得。」

認你大爺的!

任奇鳴兩眼一眯,無心讚歎此女骨氣,正要再讓隨侍捏她一根手骨,看她嘴有多硬,就聽門外稟報:「大人,九皇子和瑞公子爺、薛家公子求見,稱是有了道子下落。」

聞言,任奇鳴轉頭看向門外,神情有些意外,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餘舒,道:

「請他們入內。」

餘舒正受斷指之痛,陣陣耳鳴,並未聽到通報聲,不知此時來人正好,才讓她僥倖沒有再斷一指。

且說薛睿和劉曇、瑞林三人,被請入內,薛睿一眼就先看到伏跪在地上,衣衫凌亂,半身溼透的人影,身體一僵,極力忍住上前去檢視她情況的衝動,暗自握拳,將目光移開,轉到那辟邪案後的男子身上,隨著瑞林抬手一禮,低聲道:

「下官見過少監大人。」

這司天監的任奇鳴,就是他祖父對面也要讓個三分薄面,他作為晚輩,更不可失禮。

任奇鳴見到劉曇,便起了身,抬手施禮:「見過殿下。」

「任大人免禮。」

劉曇和瑞林都是被薛睿臨時拉來當救兵的,路上已經聽了薛睿解釋,看到眼前場景,知那地上跪的人是誰,並不糊塗。

瑞林當即笑道:「姐夫,怎麼你這裡成了衙門,還要審訊犯人嗎?」

聽稱呼就知道,瑞家小爵爺是任奇鳴的小舅子,若論這安陵城中不怕任少監冷臉,他得算一個。

任奇鳴沒理睬他,但表情是緩和了一些,轉頭對劉曇和薛睿道:「殿下和薛公子有道子下落?」

劉曇道:「是表兄前來找我,說是有了師叔的訊息,恰好我同瑞林在一起,就一同過來了,還是讓他同大人講吧——睿哥?」

餘舒耳鳴消退一些,就聽到這樓裡多了幾個聲音,隱隱約約的熟悉,她慢慢轉過腦袋,就見地上多了幾雙靴子,從下往上看,視線漸漸清晰了,頭一個認出薛睿來,當場愣住。

他怎麼會來?

她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就聽薛睿聲音:

「任大人,我一個月前,曾見過道子本人。」

任奇鳴神色一正,道:「你在何處見過道子,詳細說來。」

薛睿眼神動動,轉頭看向地上餘舒,道:「請大人先為她鬆綁。」

任奇鳴皺眉,看看薛睿再看看餘舒,既知他們相識,想想另有內情,猶豫了一下便擺手道:「鬆開她。」

隨侍正要去給餘舒鬆綁,薛睿卻快他一步,上前將餘舒從地上扶起來,去解她背後手腕,剛一碰到就聽她口吸涼氣,直打哆嗦,他心道她有傷,急忙檢查,很快便發現她一隻手上小指翻折,血擠在一處,是被無情扭斷。

觸目驚心,薛睿大驚失色,顧不上心中惱火,急忙扯下一片內袖,將她靠在胸前,握住她那根手指,感覺到她身體輕顫,在她耳邊輕道一聲「忍著」。

餘舒似乎知道他要做什麼,渾身麻木地靠著他,聽到他聲音,竟覺得有一些安心,「嗯」了一聲,下一刻,便覺一股刺痛襲上腦海,她咬緊了牙關,猛地顫慄了一下,癱軟在他懷裡,汗水迷溼了眼睛。

薛睿繃著臉將餘舒斷掉的小指掰正,摘下頭上發笄貼著她手骨,飛快地拿衣布纏上,低頭看她慘白的臉色,發紫的嘴唇,汗溼的臉,他胸口就像是捱了一記悶捶,又有一點苦澀。

眼看著他心心念唸的丫頭,一回又一回地為了別的男子吃苦受罪,這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薛睿抬手輕拭著餘舒臉上的汗,撥開她散亂的額髮,餘舒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不經意讀到了那雙漆黑的眼瞳中流露的晦澀,竟叫她在那一陣陣難忍的刺痛中,微微失了神。(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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