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桌人

夏江敏這會兒正鬱悶著,打從夏江鶴郎進京之後,她就被禁足在別館,大門不能出二門不能邁,好不容易捱到了過年,夏江鶴郎大發恩旨允許他見外人。

初九那天她和紀星璇出門,偷空使喚了貼身的侍婢到回興街上送信,回來竟然告訴她,那一家人年前就搬走了!

更壞的訊息是,據說他們離了京。

無處找人,夏江敏回家後噎了三天的飯,若不是怕被夏江鶴郎看出端倪,昨日紀星璇派人邀約,她是沒那個精神出門的。

正好走到這駉馬街上,聽路人談論前面酒樓開張的事,才有了一點心情,就拉了紀星璇過來湊熱鬧。

二樓雅間裡,兩女座下,打量四周環境,清雅怡人,都很滿意。

「你們這裡都有什麼招牌菜?」紀星璇問道,今日是她請的夏江敏出門,自然也要她來做東請客。

夥計道:「招牌菜多了,冷的熱的葷的素的,凡您在外頭吃過的,咱們忘機樓裡都有。」

「呵呵,這麼大的口氣,」夏江敏笑了笑,突然插話,抽出小架上一雙象牙筷子,在桌面上點了點:「我問你,你們酒樓今天是不是猜燈謎,答對了就免飯錢,可是確實?」

夥計道:「真真切切的,您看您頭頂上的燈籠,上頭都是現成的謎題,只不過一桌只能答上一回,限在五十兩的酒菜內,對了就免,錯了您還得結賬,嘿。」

夏江敏皺眉道:「若我點多了呢?」

夥計道:「點多了也不要緊,超了五十兩,往上每道菜是一題,答對就接著送。」

「有意思,」夏江敏又露了笑,轉頭詢問紀星璇:「姐姐猜謎如何?」

「十中八九。」紀星璇神色自若,彷彿不知謙虛,但這話她說來又不見半點傲氣,似這不過是個尋常的事。

夏江敏眼睛一亮,喜道:「姐姐厲害,我同樣也擅長猜謎,咱們今天就好好地吃它一頓——」她目光閃爍,放下筷子道:

「小二,將你們這酒樓裡的好菜色,先挑二十道送上來,甭管什麼價錢。」

夥計看她們兩人穿戴,知道非富即貴,不怕她們待會兒賴賬,因而諾道:「小的去報菜,姑娘稍等。」

看著夏江敏興致勃勃的樣子,紀星璇微微皺眉,沒說什麼。

***

餘舒從前樓回到後院,敲了薛睿的房門,進去把外頭情況大致說了一下,最後調侃他道:

「我看這席面上不少都是肚子裡有墨水的,你就等著今天大出一回血吧,少不了賠個幾千兩在裡頭。」

薛睿翻著手中書卷,道:「賠得越多將來賺的就越多。」

餘舒也知道這個理,便沒再多說什麼,瞧他手裡那本書厚重,好奇問道:「你看的什麼?」

「大理寺歷年的卷宗,」薛睿頓了頓,補充道:「都是冤案。」

餘舒一手托腮,感興趣道:「你不說我差點都忘了你還是個審官,我問你,你到現在為止,破了幾起案子啊?」

薛睿一聽這話,就曉得她是個門外漢,抬頭笑看她一眼,道:「一般的案件都是各個衙門和刑部審管,我們大理寺負責的是審對。我進大理寺以來,經手的案子有十多起,但談到破案,卻只有兩件罷了。」

「咦?你是說你們不管破案?不對呀,那一次太史書苑出了人命,不就是你們大理寺去查的案?」說起這個,餘舒不禁又想起夏江家的姐妹來,為那芳華早逝的夏江盈有些可惜。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薛睿若有所思道:「也有這樣的情況,每逢重大案情,皇上會直接指派給大理寺來查。說起來,那是我審的第一個案子,最後卻...」

餘舒知道夏江盈的案子另有內情,那時候為了破夏江盈的案子,薛睿三天兩頭地找她,還曾懷疑過夏明明,後來不知怎麼就沒了聲音,等到破案那一天,薛睿沒在公堂上出現,反倒是在對面酒館喝酒,被她遇到。

聽薛睿說到一半停下,她目光閃閃,故意道:「那件案子不是結了嗎,殺夏江盈的那個魔頭最後不是被砍了頭?」

薛睿緩緩點頭:「說的是。」

餘舒還要再說什麼,外面門被敲響,林福的聲音道:「公子爺,世子爺和馮公子他們來了,已經請到後院二樓的雅房裡。」

薛睿站起身,一邊拂著衣襬,一邊對餘舒道:「走,和我去認認人,求個照應。」

餘舒一聽就知道是薛睿一夥的那幫王孫貴子們到了,她當初被薛睿說動來這酒樓裡幫忙,就有一個原因是要結識上流的權貴,如今更不會怯場,站起來就跟著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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