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起來了。」
一如預料,景塵恢復了記憶,可是餘舒此時半點開心不起來,只剩滿腔憤怒,冷笑道:「記起來你就跑?你就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人?之前我同你說的話你全當是狗屁嗎?」
景塵察覺到她握著自己的手在發抖,不忍拂開,欲言又止,這模樣落在餘舒眼裡,愈發顯得他心虛,氣的她牙齒打顫,拽著他的手臂借力站起來,舉起了拳頭便照他肩上打,這口氣她生生憋了半個月,擔驚害怕,要是發不出去,真能把她氣死。
景塵也不閃躲,又她捶了幾下,只是目色擔憂地望著她,心中盡是歉然,待她手上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回去,才輕輕拉開她手腕,低聲道:
「對不起。」
餘舒這會兒已經平復了許多,聽他道歉,冷哼一聲,沒好氣道:「你哪裡對不起我,你既然想起來了,就該知道是我騙了你,瞞哄了你一路,從江中到安陵,應該是我向你說對不起。」
聽這氣話,景塵搖搖頭,面泛了一絲苦笑,道:「你是騙了我,可也是為我好,若我當時知道了實情,豈會留在你身邊連累你,難為你明知我一身是禍,卻還不離不棄,小魚,是我對不起你。」
聞言,餘舒不禁鼻酸,既替他難過,又替自己委屈,道:
「你既然覺得對不起我,為何又要悄悄地溜走,隻字片語都沒有留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和我說,你到底為什麼,就算是你恢復了記憶,你也不用走啊,我知道你命犯計都星,是個倒霉蛋,可之前咱們在一起那麼久,我不都好好的沒出事嗎,還有,我有擋厄石在,你大可不必擔心。又或者你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難道就不能和我商量商量再走,非要一個人躲到這裡來?」
景塵看她面上難過,十分自責,猶豫片刻後,到底還是不想隱瞞她,坦白道:
「我命中計都星,已有十九個年月,兒時還僅是偶犯,後來年歲越長就越頻發,會牽連周遭的人禍事連連,尤其是在月初,我還記得,有一位師弟因就曾因在月初為我送了一頓飯,第二日便在山崖採藥時失足摔斷了腿。可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時候,計都星最兇之時,當之每年新舊交歲,在山門中每逢此節,我便會一人到山中置宿,不敢同人有半點交集,這時間,縱是黃霜石也壓不住兇星戾氣。」
餘舒聽他說到這裡,已有些明白,卻還是不解:「那你就不能和我說一聲再走嗎?」
景塵無奈道:「小魚,你還是不懂這計都星有多兇險,你可知你身邊接二連三遭遇,皆是因我而起,若非是我,你會順風順水地抵達安陵,不會幾次險遭殺手,那且還算你好運。若我那日不走,或與你留言,便是犯了忌諱,十有八九再給你找來殺身之禍,即便如此,我想還是牽連了你,我且問你,自我走後,你是否事事不順?」
面對景塵詢問,餘舒啞口無言,回想起來,她從年尾到年頭這些日子,的確是黴星高照,先是在雪裡病了一場,後來又差點沒交上奇術一科的答卷,再後來就是被紀家刁難,能稱得上順利的事,還真想不起來一件。
看她猶豫,景塵便知道了答案,低嘆一聲,輕輕道:「誰知你還是找了過來,小魚,我該拿你怎麼辦?」
眼下還在煞時,剛才若非見到有人在林中被野獸追趕,他斷然不會出手相救,只會離的遠遠的,千萬想不到來人會是她。
餘舒這時已沒了火氣,她不是不明事理,這話說起來不怪景塵躲藏,她早琢磨出計都星有發作的時間,一直小心提防著,誰想到年頭年尾還有一大關,那黃霜石又不管用,景塵跑到這荒郊野外受罪,還不是為了她麼。
她日子不好過,他就舒坦了嗎?
抬頭看看景塵,愈發覺得他瘦了,餘舒後悔起剛才打他那一通,便悶聲問道:
「那你是說,我若不來找你,你躲過這陣子就會回去了嗎?」
「...不會。」
餘舒本以為他會點頭,或會答「是」,怎想他竟說「不會」,這剛壓下去的火又冒出來,忍住了不再伸手捶他,質問道:
「你這什麼意思?你不回去找我,那你打算去哪兒?」
景塵不敢直視她目光,別過頭,藏起了目光,袖中雙拳握起,緩緩道:
「小魚,我們還做好兄弟,好嗎?」
聽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明白了意思,餘舒一時瞪大了眼,好一口氣喘不上來,腦袋裡隆隆作響,張張嘴巴,半晌答不上話。
景塵忍不住回頭看她,卻見她傻傻看著自己,一張臉上有灰有泥,說不出的狼狽,那紅彤彤的眼裡,盡是火光。
景塵怔了怔,頓時慌了神,伸手想要安慰,剛碰到她肩膀,就被她一把甩開了,但見她後退兩步,左右扭頭,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把鏽劍,一抬手橫在他脖子上,沉聲道:
「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信不信我砍了你!」(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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