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忘機樓

薛睿走過去,伸手揭了紅布,餘舒上前一看,只見一塊啞黃的橫長大匾木,打磨的渾然一體,上面雕鑿著「忘機樓」三字,俊秀清晰。

「忘機樓,」餘舒輕念,覺得這名字起的不錯,想來是有典故,奈何她肚子裡的文墨不多,全是算盤珠子,就問他:「有什麼說法嗎?」

薛睿道:「道家語,忘機乃是淡泊之心,沒有世俗煩惱,沒有爭強意念,又取唐朝詩人李白,《下終南山過斛斯山人宿置酒》中一句,‘我醉君復樂,陶然共忘機,’但求酒中且隨心意。」

餘舒點點頭,做出受教模樣,心裡卻犯嘀咕,不知道這酒樓開起來,來的人能有幾個淡泊之心呢。

看完匾牌,薛睿和餘舒下樓,林福已經帶著十幾號人在等候,有男有女,餘舒原當這酒樓裡不過一個掌櫃,幾個夥計,哪想這麼多人冒出來,先是詫異,後來想想也對,這麼大一間酒樓,人不多點也招呼不過來啊。

「公子爺,姑娘,人都在這裡了。」

薛睿帶著餘舒找桌子坐下,林福一一把人叫上前,給餘舒介紹了,除了小二貴六,另外跑堂的兩個都是他兄弟,一個是貴七,一個是貴八。

三個掌勺的廚子,帶頭的竟是個女人,三十上下年紀,名叫秀青。

兩個賬房,一個姓採,一個姓付。

兩個端酒上菜的丫鬟,小蝶,小晴。

兩個掃地刷盤子的粗工,阿祥,阿平。

此外還有兩個琴師,一男一女,男的姓龔名溫,女子白氏,細說竟是一對夫妻。

再加上林福,一共是十五個人。

嗬,這下她還真不是個光桿司令!

林福介紹完,薛睿看餘舒神情,道:「不急一時,回頭再記名字就是。」

又喝了口茶,對那群人講:「這位是蓮房姑娘,乃我知交好友,你們今日見過,便記仔細,往後這酒樓裡有什麼大小事情,我不在場,就聽她的吩咐,不要想著偷懶耍滑,欺上瞞下,都記住了嗎?」

眼前眾人異口同聲:「回公子爺,都記住了。」

「好,」薛睿回頭頭,又問餘舒:「你有什麼要說的?」

餘舒暗翻白眼,他一聲招呼都沒打,就把她推出來了,好在她路上就有心理準備,清了清嗓子,面露了笑容,道:

「我受你們東家所託,來這酒樓照應,也是拿了銀子做事,同你們一個樣子。日後少不了天天見面,我這人說話直,不喜歡繞彎子,若我哪裡做的不對,你們儘管提出來,若你們哪裡不妥,我也會有話直說,咱們不要見外就是。」

話畢,林福帶頭回道:「姑娘放心,我們曉得了。」

頭一天見面,餘舒沒那麼多廢話講,看這群人都還聽話,就沒打算給他們下馬威,和和氣氣地過去。

薛睿在旁聽的滿意,餘舒行事穩重,年紀雖小,但說話很有分寸,手段又夠狠硬,將這群「閒雜人等」交給她管,他是不擔心她會被為難,只怕有人會犯在她手裡。

***

回到後院,薛睿帶著餘舒上了圍樓,從西邊樓梯,路過指了後院門給她看:

「待會兒我給你酒樓裡的鑰匙,白天你若嫌前面亂,就從後頭進,樓上我給你準備了一間客房,平日你來了就在這裡休息,看書睡覺都行,有事再讓他們稟報你。」

「你考慮的還真周道。」其實餘舒並不介意拋頭露面,身為女易客,原本就和深閨中待嫁的閨秀女子不同,求的不是相夫教子,而是易學之道,世人眼光並不會苛刻她們,甚至更加青眼。

不過能有個專用的辦公室,不用外頭去站櫃檯,她當然更樂意。

這是一間兩室的屋子,佈置要比前樓的雅間更顯得舒適,外間有茶座,有書桌書架子,裡頭有床鋪,有衣櫃,窗戶一樣是玻璃封的,最得餘舒心意的,是床前那一架小巧的玻璃屏風,綠幽幽的水草裡遊著一群金紅的小魚兒,歡快活潑,以假亂真。

餘舒站在屏風下,手摸著那涼絲絲的玻璃,開玩笑:「這家酒樓耗費不虛,回頭你付不起我工錢,就拿這架屏風抵還吧。」

一抬頭,不設防地對上這水晶玻璃上,一雙黑漆漆的眸子。

薛睿不知何時站在了屏風那一側,看著她,那似曾相識的眼神讓餘舒心頭一跳,立刻就警覺地站直了身子,後退了兩步,訕聲道:

「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

薛睿收回視線,道:「不急,再待一會兒,我帶你嚐嚐酒樓裡的招牌菜色。」

餘舒猶豫道:「可是我沒同家裡說過晚上要在外頭吃飯,回去遲了他們要擔心。」

薛睿明知這是她的推托之詞,卻不拆穿,很是通情達理地說道:

「好吧,我讓老崔送你回去,明日你再過來,這酒樓裡的賬目你需要先看個詳細。」

於是將她送到樓下,看她坐車離開,薛睿轉身進到酒樓,沒理那幾個在樓梯口探頭探腦的東西。(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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