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雯郡主帶著紀星璇出了花廳,走在去東閣的路上,息雯突然扭頭詢問:
「蓮房姑娘,就是前個月世子哥哥在定波館擺局賭易,我睿表哥帶去的那位女易客嗎?」
紀星璇點點頭,道:「也是賭酒贏了我的那一位。」
息雯輕笑道:「那倒是有幾分本事。」
紀星璇沒再說什麼,兩人到了東閣,因有息雯陪同,少了一層通秉,直接進到樓中。
湘王剛醒,側臥竹簾後,不見尊容,息雯陪著紀星璇坐在椅子上,隔著簾子同她父王撒了幾句嬌,便轉到正事上,之前她就帶紀星璇來過一次,不必再做介紹,一來一回紀星璇問到了她想知道的事,這便敬身道辭,息雯卻突然站起來,跑到竹簾後,紀星璇就站在那裡,靜聽他們父女對話。
「父王,孩兒求您一件事。」
湘王打了個哈欠,道:「說吧,又想要什麼。」
「睿哥等下帶人過來,也是為了今年的大衍考,您不要正經答他,糊弄他幾句。」息雯跪在榻前,給湘王捶著腿,出歪點子。
湘王笑道:「薛睿又是怎麼惹了你,整天聽你說他這好那好,現在背地裡來給他使絆子?」
「我才沒給他下絆子呢,又不是他要考試,父王,您答應嘛,答應嘛。」息雯搖著湘王的腿,小女兒態畢露。
湘王禁不住她麻纏,揮手道:「知道了,且去玩吧。「
「嘻嘻,父王最好了,那息雯走了,明日再來看您。」
未幾,息雯笑眯眯地從簾子後繞出來,衝紀星璇招了下手,兩人出去,走不多遠,紀星璇問道:
「郡主,你這樣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息雯打斷她的話,扭頭衝她眨眨眼睛,調皮道:「上次她不是賭酒贏了你麼,這次我讓她連贏的機會都沒有,豈不好嗎?」
紀星璇看著息雯額堂泛紅的面相,靜靜一笑,不多言語。
***
息雯郡主派了下人到碾香廳去通報一聲,沒有在薛睿面前露面,就帶著紀星璇走了。
在去東閣面見湘王的路上,薛睿對餘舒道:「王爺為人和善,你說話不必太拘謹,有我在,想問什麼就問大大方方地問了,不必擔心冒犯,果真說錯了話,我會幫你打圓場。」
即將面見一朝王爺這等尊貴的人物,餘舒並不怎麼緊張,有薛睿在場是一部分原因,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在路上就把該擔心的都擔心完了,現在她是抱著一種車到山前必有路的念頭,沒什麼好懼怕的。
東閣就在眼前,聳有三層,外不見匾,有樣貌恬靜的婢女先在門前傳了一聲,等裡頭侍候的應了,才請他們入內。
餘舒一進到這閣樓裡,渾身便是一暖,先嗅到了幽幽檀香,而後眼迷,但見樓內三面設立著精緻的影屏,一重望月飛仙,一重仙鶴拜壽,一重八仙過海,一隻三足大香爐蹲在中央,嫋嫋霧霧,厚重的絳綢簾子一道隔著一道,入了二門,才見一對童子,梳著髻揪,唇紅齒白,手挽拂塵,分別站在一橫青色竹簾下,讓她有種錯覺,這進來拜的不是王爺,而是哪家的仙客。
「薛睿攜友,拜見王爺。」薛睿躬身行禮,餘舒跟在他後頭把腰彎了個九十度,偷偷抬眼瞟著簾子後的人影,奈何遮得太嚴,什麼都看不到。
「小民餘舒拜見湘王爺,王爺萬福金安。」
湘王在簾子後打橫躺著,枕著手臂打量了簾外的人,片刻方叫了起:「坐吧。」
聽這聲音,倒不覺嚴厲,餘舒看薛睿坐了,也就沒有推謝,跟著坐下。
薛睿道:「昨日請書來秉過王爺,薦了一位朋友能幫王爺排憂解難,尋找失物,就是身邊這位。」
餘舒聽著提到她,趕緊又站起來,朝那道簾子揖手。
湘王在簾子後輕「哼」了一聲,道:「分明是你小子有事央求我,還來我跟前賣乖,我丟那幅畫,司天監都不好找,不然也不會勞師動眾做成考題去難為今年的大衍考生,你帶來這個後生,必也是今年考易的,還想誆我。」
餘舒聽出湘王話有不悅,心裡一打鼓,擔心薛睿弄巧成拙惹了這位爺不快,然而薛睿卻是面不改色,道:
「王爺明察秋毫,既然什麼都知道了,那就請您行個方便吧。」
聞言,湘王在簾後吹起鬍子,他是聽出來了,這小子故意套他的話,省了解釋了,頓時又氣又樂,手捏了香串,轉著上頭珠子,眯眼道: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放完就滾。」
「......」餘舒知道自己臉色現在一定很怪,就忙低了頭。
薛睿笑了,扭頭對餘舒道:「王爺就在這裡,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餘舒嚥了口唾沫,稍微清了下嗓子,掏出隨身的紙筆記錄,先開口詢了湘王的生辰八字,湘王還算配合,如實說了,餘舒趕緊記下,確認了兩遍,才繼續擺了恭敬的態度,問道:
「敢問王爺,是何時發現丟了畫兒。」
「回來的途中。」
「具體是哪幾日記得嗎?」
「說不清,那幅畫得來後,本王就一直收在馬車座下,除了投宿,路上有幾次拿出來觀賞,快到安陵時才發現不見了。」湘王說這話時,聲音有一些懊惱,顯然是丟了畫,讓他很不開心。
餘舒又問:「那幅畫還有其他人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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