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能留

紀孝谷這一趟進京,主要並不是為了餘舒的事,早在去年,他就準備將家裡的生意遷到安陵城來做,是以一接到紀老爺子的飛鴿傳書,隔天便馬不停蹄地攜眷進京。

紀孝谷對餘舒,那是又憎又惡,當日公堂之上,他認出替人狀告他們紀家的小子是餘舒後,未免遭父母兄弟埋怨,誰都沒有提起,一口氣憋著,派人四處在義陽查詢這對姐弟,誰想他們老早就偷跑到京城來了,難怪他找不到人。

父親是說,餘舒那丫頭學得了青錚道長的一門絕技,所以要把人找回來,因此,他不僅暫時不能將那對姐弟如何,還要對他們客客氣氣的,這便愈發讓他搓火。

翠姨娘回到紀家在京城中的宅邸,紀孝谷正在臨時下榻的院子裡等著她,看翠姨娘沒能把人領回來,就沉下臉,再一問情況,當即便是一通訓斥——

「什麼叫做怕我為難她,不讓她考試?我在你眼裡便是那麼心胸狹隘?現在是父親大人要讓他們回來,你讓我怎麼去同他老人家說,難道要告訴他,那孩子怕我苛刻他們,所以不願意回來?!」

翠姨娘很怕紀孝谷發脾氣,被他罵的縮成一團,差點就沒抱頭認錯,但一想到她女兒不久後就能當上易師,多少又有一些底氣,唯唯諾諾地道:

「是、是餘舒那丫頭這麼說的,說要等到考試過後再回家,老爺,要不然就再等一等,他們只是說晚回來幾天,又不是不回來了。」

「胡鬧!」紀孝谷一吼,伸手指著翠姨娘的腦門,嚇的她肩膀一震,縮起脖子連連後退,「你以為我們紀家是什麼地方,豈容他們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嗎?我看你是閒飯吃的太飽,腦子抽了筋了!」

「嗚...嗚嗚,」翠姨娘被他罵哭,兩眼抹淚,不敢頂嘴。

紀孝谷正在氣頭上,哪有憐香惜玉之心,一甩袖子便走了。他這趟進京,因要定居,就帶了三個小妾來往,除了翠姨娘是不得不帶上的,另外兩個,都是特別受寵的,就同翠姨娘一起住在這偏房小院裡,聽到了紀孝谷的罵聲,都在房門口探頭探腦,等他人走了,便一個兩個跑到翠姨娘房裡,來看笑話。

翠姨娘被她們冷嘲熱諷了半天,心中是酸是苦,怕她們夜裡在紀孝谷枕頭邊打耳報,硬是不敢還嘴,心中卻憤憤想到:

等來日老孃的閨女做了易師,有的你們給我低頭認錯!

***

紀星璇陪著紀懷山在暖樓裡喝茶,聽了跟著翠姨娘去找餘舒的丫鬟一字一句地稟報,紀星璇揮手讓這丫鬟下去,對紀懷山道:

「看來她是心有防備,才如此拖延不願回來。可惜,青錚師父的六爻術,竟傳給了這等拙人,我當日觀她面相,便知其資質平庸,即使學會了這門奇術,也不得致用,若她聰明些,便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

紀懷山眼中厲色一動,道:「不管她願不願意回來,那六爻術只能是我們紀家的,由不得她一個小丫頭做主,那也不是她該有的造化。」

紀星璇眼神晃動,問道:「您這是要?」

紀懷山目光閃爍:「你只管專心去準備考試,不必再操心這件事情,一切都由祖父替你打算。」

紀星璇欲言又止,看了看紀懷山的臉色,最終沒有多過問,溫順道:「那孫兒先回房去了,明日就是星象一科的考試,祖父放心,這一科我勢在必得。」

紀星璇回房後沒多久,紀孝谷就找了過來,進了茶室,先鞠一躬問安。

「父親大人。」

「起來吧。」

父子兩人一年到頭不多相見之時,比起祖孫,倒顯得有一些生疏。

「父親,兒子今早讓那賤妾前去尋——」

「我已知,」紀懷山打斷了他的話,掃了他一眼,有些不悅道:「你倒是有邪門的本事,膝下幾個兒女都不成材,偏讓一個外姓人,在我們紀家得了福緣。」

紀孝谷羞愧道:「父親教訓的是,您放心,兒子一定將那丫頭帶回家中,讓她老老實實地將那門奇術交出來。」

「帶回來?你準備如何將她帶回來,派人去強擄她回來嗎?哼,」紀懷山吹鬍子道:「將你那些個不入流的手段收起來,這裡是安陵城,可不是義陽能讓我們紀家隻手遮天,捅了簍子沒人給你收拾爛攤子。再說,那丫頭不知怎麼勾扯上了薛家的大少爺,真出了事,保不準會替她出頭。」

紀孝穀神色微變,「父親是說,我們還拿這一個小丫頭沒轍了嗎?」

紀懷山靠在椅背上,稍一沉吟,冷冷開口:「為父多是法子整治她,一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一場養育之恩,到頭來幫著外人來潑我們紀家髒水,記恨我們紀家,這等孽根——不能留。」

紀懷山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敲,紀孝谷心驚抬頭:「您知道...」

原來他瞞下來那丫頭去告狀他們紀家的事,他老人家是已知道了嗎!?

「你當為父遠在安陵,就對義陽的事一無所知了嗎?為父是年紀大了,可耳朵沒聾,眼睛沒花,你那些小心思,最好是早早收起來,既是一介商流,就安分守己地做你的買賣,這紀家將來當家做主的,只能是你們大哥,能光大我們紀家門楣的,只能是星璇!」紀孝谷沉聲道。

作者「三月果」的其他小說

新唐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