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被一一押到刑臺上,街口的百姓越聚越多,酒樓裡也有不少看熱鬧的,都圍到了窗前。
午時一到,擂鼓三遍,幾名膀大腰圓的儈子手便扛著刀上前,抽掉犯人背後的決死牌,高舉起了手中刃兇無數的砍頭刀,只等著一聲令下。
餘舒兩眼睜地老大,就怕待會兒害怕會忍不住閉眼,想到將要見的血腥場面,手心裡也緊張地出了汗,其實她的膽子並不大,尤其怕死,不光怕自己死,也怕見別人死。
她前頭活了幾十年,兩世為人,一直都是個有仇不報不心甘的死性,然而將人報復致死,這確是頭一回。
一了百了,除了解氣,心裡頭總還有那麼一點兒發憷,這是人性,真沒這點兒發憷,那就是真正的冷血無情了。
景塵看她這個樣子,嘴唇動動,想說什麼,然而那頭刑臺上坐鎮的刑官,已拋下火籤——
「午時到,行刑!」
刀起刀落之間,餘舒的視線突然一暗,她屏住呼吸,想要撥開擋在她面前的手掌,然而手抬到一半,又落了回去,街上有片刻的寧靜,緊接著就是一片嗡嗡聲傳進耳朵裡,她嗓子眼乾巴巴地,吸了口氣,問景塵:
「砍掉了嗎?」
景塵一手擋在她面前,望著遠處刑臺上一地血腥:「嗯。」
餘舒沉默過後,拉下景塵的手,沒多往街上瞧一眼,轉身坐回位子,拍著桌子叫來小二:
「打一壺酒,再上一盤肺片,越辣越好。」
酒菜上來,餘舒先夾一嘴調拌的紅汪汪的牛舌,再嘬一口酒,夠辣夠嗆,熱氣湧上腦門,頓時舒坦了,抬頭見景塵正不眨眼地看著她,臉上分明有些擔心,便舉著酒壺,翹著油汪汪的嘴巴,衝他笑道:
「來,同我喝一杯,我就不怪你剛才遮我的眼。」
景塵端起空杯遞到她面前,餘舒給他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同他碰了碰,想了一想,才道:
「就祝我們兩個否極泰來!」
「嗯,否極泰來。」景塵也學著她的樣子與她碰了下杯子。
餘舒一飲而盡,景塵喝的慢,卻也一口一口將那一杯喝完了,餘舒滿意地看看他的空杯子,接下來,就是喝酒吃那盤麻辣肺片,沒再給他倒上一杯。
她酒量是不錯,多貪幾杯無妨,然而景塵是個不喝酒的,一杯盡興即可,畢竟晚上還有正事。
***
看完了殺頭,餘舒就和景塵換到了一家茶館,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聽著樓中央臺子上的說書人講著江湖段子,要了一壺清茶解酒。
「...且說前頭湘王爺在船上遇見那妙齡女子,實乃是廣東一大富商,號稱是有船百艘,人送別名‘過千帆’的溫華群的寶貝么女兒,溫歲歲,當日在船上一見,這溫歲歲便被湘王爺丰姿所引,心生幾分傾慕,然而再見卻是這般場景,還不傾心相許了,湘王爺亦是為人風流,性情中人,對著溫歲歲一廂痴情,縱是家中已有美眷,不免心動.....」
說書人講的不錯,餘舒聽著聽著,就聽出點意思來,湘王爺?這不是世子劉炯他爹麼?合著這段子講的不是文本雜談,而是一朝王爺的風流韻事,難怪這茶樓裡的人都聽的津津有味。
只是堂堂一個王爺,皇親國戚,私事被人拿來杜撰散佈,卻沒人管,真夠嗆的。
這王爺泡妞的段子,餘舒不愛聽,也怕景塵聽了學壞,茶喝完,就拉著他走了。
「現在是去哪裡?」景塵漫無目的地跟著餘舒走,也不怕被她賣了。
「城南,培人館。」餘舒報了個地名,覺得走過去太遠,就在坤元街南僱了兩頂轎子,景塵起初不想坐,說是讓她一個人坐轎,他跟著走,最後還是被餘舒死磨硬泡推上了轎子。
坐在封閉的轎子裡,沒了人說話,餘舒酒勁兒未消,搖搖晃晃的就靠著窗子打起了瞌睡,一直到轎門被人掀起來,冷風灌了脖子,才打著哈哈睜開眼。
「公子爺,培人館到了。」
(今天果子回來晚了,更新遲了,抱歉)(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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