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拍拍他臂膀,安慰道:「沒事兒,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先吃飯,反正現在是知道擋厄石在哪兒了,總比一無所知要好。」
「嗯。」
***
晚上吃過飯,餘舒燒了半鍋熱水把碗刷乾淨,早早洗漱後,便一頭鑽進屋裡,拿出今天無意從太史書苑藏書樓夾帶出來的考題卷宗,繼續翻看。
左右一時半會兒想不到法子討回黃霜石,先做別的正經事要緊。
這每一年大衍考的卷宗,都有六科題目,有時是筆試,正如易理一科求人辯證,而有時是考時試,正如面相一科會選二十人讓考生相面,應題作答。
捲上不光記載著當時題目,還附贈一份學生卷子,筆跡不一,卷子上有硃筆勾圈,一個「中」字,顯然,這卷子的主人即便不是每科三甲,也定在百元之內。
她現在手上這份卷宗,是豐順十八年的卷子,算一算,歷過兩朝皇帝,已相去將近四十年,難怪紙張薄薄的蠟黃一片,有些地方都模糊了。
一冊卷宗,統共就有二三十頁,易理的部分,餘舒只是大略掃了幾眼,便翻過去,直接跳到她感興趣的算學一科,仔細閱讀。
這份考題出的相當有水準,難度雖然是比不上幾百年後的高考程度,可勝在題目整體水平均衡不倚,二十道題,竟然沒有一道是放水送分兒的,有幾道的計算過程相當複雜,就是餘舒來做這份卷子,沒有一兩個時辰的工夫,那也絕對完不成,這還是在不計算準確程度的情況下。
「不愧是大衍試啊。」餘舒先後看了幾個年份的卷宗,心知不易,不由生出這樣的感慨。
不過也有讓她偷著樂的地方,這算學一科的考題,似乎並不用將解題過程寫在卷子上,因為她看過幾張學生考卷,都只寫了結果,如此正合了她的心意,不然她還真怕寫上解題過程,被閱卷的考官誤認為是胡寫亂畫。
餘舒心想著待會兒把這幾道題目做做看,手一翻到下一頁,見是星象一科的卷子,就留了心。
這一科目她是必會考的,想當初在義陽城,青錚道人手把手教她辨認三恆、四象、二十八星宿,每晚上地觀星,脖子天天抽筋,總不能白瞎了那番苦工,就算大衍試藏龍臥虎,能人輩出,考進百名的機會不高,她也要一試。
這豐順十八年的星象科考的是時試,卷宗上記載,臘月十五日夜,七百三十九名考生聚在東華亭觀星,錄星聞事一個時辰,並有司天監下鬥星司的一十八名官員同時觀星錄事,以其為準,之後挑選出錄最多,而事最準者,進百元。
餘舒之前在載道樓裡,就看有三四年份的卷宗,這星象一科的考題,大致都是如此,活學活用,臨場摘錄星聞。
後頭附的一張學生卷子密密麻麻寫著記事,餘舒看了幾則便沒興趣,翻過頁去,正要找找奇術科的考題,眼前卻躍入一張白紙——
其實這張紙本身半點都不白細,而是因為夾在一卷模糊枯黃的紙頁裡,就顯得它年輕乾淨許多。
這張紙上,筆跡行書遊雲,比起前頁那份被挑選出來的考生卷子不知要簡潔多少,因為它上頭只寫了一行字,餘舒輕讀出來:
「行年...將有一子呈大運而應禍生。」
唸完這句,餘舒「嘶」了一聲,將這張「與眾不同」的「白紙」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上面沒有紅戳紅印,也沒有紅字紅中,邊角磨損,有裝訂過的痕跡,卻不在本卷當中,邊緣上,還有一行蠅頭小字,是寫:
寶太十二年臘月常州雲沐楓。
「誒?」餘舒狐疑地壓著那行小字,這分明是一份早年的學生考卷,只是為何上頭寫的是寶太十二年,她手上拿的不是豐順十八年的卷子嗎?
「寶太、寶太,這是大安上一位皇帝的年號吧,」餘舒掐指數了數,便確定這卷子是二十來年前的一份。
面對這一張豐順年間大衍試卷宗中夾帶的寶太年間考卷,餘舒「嘶」了一聲,陡然回憶起來,今天白天在藏書樓中,那紀星璇和另外一個小姑娘鬼鬼祟祟地在二樓翻查,似乎就是在找這豐順年間的大衍卷宗。
難不成她們要找的,就是她手裡這卷?
或許,更確切地說,她們要找的,是夾在其中的這張寶太年間的卷子?
餘舒眯了眯眼睛,低頭看著那捲子上孤零零的一行字,疑心大作,直覺告訴她,這張卷子裡,一定藏有什麼秘密。
沉思過後,餘舒便將這張異乎尋常的卷子從一冊卷宗中分離出來,小心翼翼把它對摺,夾在一本書中,收入抽屜。
準備了筆墨,在紙上寫道:寶太十二年、雲沐楓。
明天她再到藏書樓去,便去翻一翻那寶太十二年的卷宗,看看她手裡這張神秘的卷子,究竟是應了哪一科的考題。
還有這雲沐楓,是哪路神仙。
餘舒摸著下巴,壞笑,真搞清楚這些,說不定能抓住那紀星璇的小辮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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