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反手帶上,穿過垂簾進了內廳,薛睿一眼看到正背對著他站在黃梨木書架下翻找的老人,一身朝服未褪,那尊顯的紫色是當朝大員的象徵,雖他年將花甲,背脊早弓,鬢髮斑白,但只是一件衣服,便能讓人心生敬畏。
「祖父,你找孫兒?」
「太史書苑那起案子,你正在查?」
薛睿順聲應道:「是,孫兒同楚予方楚大人經手此案。」
「查的如何?」
「據孫兒所知,這起案子另有蹊蹺,祖父還記得之前同孫兒議婚的紀家嗎,那死去的夏江家小姐,或許是替紀家的四小姐做了冤死鬼,就不知是紀家結了什麼仇人。」薛睿在老人面前倒是一點隱瞞都沒有。
屋裡靜了一靜,老人將手中的書卷摞回書架,淡聲道:
「到此為止,這案子你不用再理,我已同大理寺卿周鶴知會過,會另派事給你。」
薛睿愣了下,抬起頭,「祖父,這——」
「出去吧,到祠堂去看看你母親,聽下人稟報她昨日病恙,該是會想見一見你。」
薛睿臉色恍惚一瞬,生生把到嘴邊的質疑嚥了回去,看一眼老人背影,退身離開。
***
十月十九,離夏江盈被殺整整過去十日,就在夏明明焦急的等待中,案情總算有了著落,這天早上餘舒像往常一樣推著攤子準備出門,在巷子口就遇到了兩名府衙派來的官差,跟著他們折回家,開門喊了夏明明出來。
「可是夏江小姐?」官差秉公詢問。
「是我,」夏明明身上還穿著男裝,一見到官差上門,整個人都打起了精神。
「請夏江小姐同我們上大理寺過堂聽審,殺害令姐的兇手已經伏案。」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喜訊」,夏明明神情激動地扯住對方,連聲追問:
「抓到了?是什麼人?!」
那兩個官差對視一眼,被夏明明拽住的那個開口道:「是不久前在城南作惡的一名兇犯,此人半年中連殺四人,喪心病狂,前晚在城北作案被捕。」
夏明明咬牙切齒:「這惡徒為什麼要害我四姐?」
官差搖頭道:「這我們也不詳細,請夏江小姐自己過堂聽審吧。」
夏明明捏捏拳頭,扭頭對餘舒道:「阿樹,你同我去麼?」
餘舒點點頭,她是也想看個究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夏明明心急之下,就連衣服都沒換,就跟著官差走了,餘舒囑咐了餘小修看好家,同她一起去了大理寺。
她們趕到公堂上時,案子剛剛開審,餘舒站在衙門口沒有進去,原本以為會在這裡見到薛睿,誰想那堂上問案的大人是個姓楚的中年人,竟不見薛睿人影。
因是公案,不需訴狀,一開審就提了案犯上堂,餘舒以為會見到什麼凶神惡煞的匪徒,誰想是個被打得不成人形,只剩下一口氣的男人。
這案子審起來,要比她那次擊鼓爬堂利索的多,坐堂的楚大人拿了昨日在刑房盤問案犯的供詞,還有犯人遺落在書苑東牆下的一隻鞋子,當堂詢問,那兇犯半昏半醒,只是唔唔應聲,承認了十月初九夜晚潛入太史書苑殺害夏江盈的惡行。
至於為何要殺夏江盈,官方的說法是巧合,此人殺人成性,因之前曾在太史書苑打雜,是故瞭解內院地形,當晚潛入女館行兇作惡,恰好就跳了夏江盈的後窗,被她發現,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人給殺了。
當時餘舒就起了疑心,總是覺得不對頭,這怎麼瞧著有點屈打成招的味道?但是罪證確鑿,又讓人無從質疑。
楚大人當場就定了案犯死刑,明日午時在六角街上斬首示眾,驚堂木一拍,這起曾鬧得沸沸揚揚,使南北易客大打出手的兇案,就這麼了結。
夏明明有丫鬟陪著,從頭到尾僵著表情站在公堂側旁聽審。
餘舒站在公堂之外,看著那個兇犯被官差拖下去,表情有幾分難以捉摸,她扭頭在衙門口聽審的人群裡找了找,不意外瞧見了幾名身穿著太史書苑制服的學生,還有他們當中,面覆青紗,不以貌示人,卻十分招人眼的紀星璇。
「奇怪...」餘舒喃喃自語。
「奇怪什麼?」
忽聽背後應和,餘舒扭過頭,看到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的薛睿,大概是習慣了他時不時在她身邊冒個頭,並未像前幾次驚訝失態,而是小聲反問道:
「你怎麼在這兒?」
這案子不是他在審嗎?
薛睿隔著人群又掃了一眼公堂上的情景,在餘舒肩上輕拍了一下:
「隨我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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