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太史書苑

***

餘舒久仰太史書苑大名,這次送夏明明去城北,正有機會瞻仰,之前猜想是什麼樣的靈傑寶地,能聚天下易才,即便不是修建的富麗堂皇,也該有雕樑畫棟之美,然而果真到了門前,卻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這裡就是太史書苑?」

同夏明明一前以後下了馬車,在街上乾站片刻,餘舒面色古怪地指著街對面,那裡一排不足丈高的白色圍牆,吊著古舊的青瓦,開著兩扇小巧的黃木門,門前三層臺階,平鋪到路上,門頭一塊橫匾,形狀不方不圓,說不清是紅是紫顏色,上面只書有兩個扁字——太史。

這麼寒酸的門面,就是太史書苑?該不是車伕懶省事,把他們拉到後門去了吧?

「就是這裡了,」夏明明很能理解餘舒現在的心情,兩年前她頭一回到京城裡來,見到太史書苑這還沒有他們家後門氣派的門面,同樣懷疑走錯了地方,但真在裡頭轉上一圈,才知道什麼叫名不虛傳。

不過她現在擔心四姐出事,沒心情和餘舒講解這些。

「那門裡是有人把守的,不許人隨便入內,我得請守衛幫我找四姐出來,」夏明明問餘舒,「你在這裡等我嗎?」

餘舒扭頭看看四周,指著街邊上剛開門的一家茶樓,「我上裡頭去等你,你好了就去找我。」

「好吧。」今天悶熱,夏明明不好意思叫餘舒和她一起站在門口乾等。

餘舒進了茶樓,看一樓沒什麼客人,就直接上了二樓去,找到憑欄一個陰涼位置,正好能看清楚太史書苑門前動靜,但想要往太史書苑裡頭眺一眺,就只能看到一片花草綠色,遮住了視線,見不著什麼樓景。

夏明明往那兩扇小黃門前一站,裡頭就有守衛站出來,餘舒只能看到半道身形,聽不見說話。

餘舒要了一壺最便宜的雲片,掏出隨身帶的一疊紙稿,正是昨天在祥和易館抄寫的段落,那是一本記載了大安開國三百餘年以來各年份各地方發生天災的大致記錄,上頭另外註解了一些易學方面的分析,諸如星象月食,奇門演算等等,她找到的是第五卷,還不知另有幾卷。

餘舒一邊研究手中抄稿,一邊喝茶,不知不覺把夏明明忘在了一邊,等想起來回頭去看,卻發現太史書苑門前不見了夏明明的人影。

「誒?」餘舒放下茶杯,站起來,扶著欄杆探頭往下面街道上搜尋了一圈,依然不見她人,正擔心打算收拾東西下樓去找,就聽到二樓上響起來小二的迎客聲:

「兩位客官這邊請,當心著樓梯。」

餘舒扭過頭,看見兩個人從樓梯口上來,走在前面的那年輕女子身穿鵝黃紗衣,手中的團扇提在胸口處,這身打扮倒是同她昨天在祥和易館門前見到的兩位小姐相同,因未遮面,此女露出一張面若桃李的臉蛋,眉骨傲氣,餘舒正覺得這人眼熟,就看到她後頭跟著上來的夏明明。

這必是夏江家的四小姐了,難怪眼熟,一比較就看出來,夏明明和她乃有五分相似,不同的是前者更嬌,後者更傲,一樣的是姿色十足。

夏明明也看到了餘舒,輕輕朝她搖頭,餘舒意會地坐了回去,一手舉杯假裝喝茶,用餘光瞄著她們兩個走到一間屏風隔出的雅室裡坐下。

看那小二退下樓去,便端起桌上茶壺茶杯,換了個臨近屏風處的地方重新坐下,剛把耳朵豎起來,就聽到那一頭說話聲:

「你是說,你夢見我死了?」

餘舒聽到夏明明這四姐的聲音,覺不出半點應該有的擔心和害怕,反而有種盛氣凌人的味道。

「...嗯。」

不是知道屏風後頭坐的是夏明明,餘舒真當這蚊聲怯弱的是另外一個人。

屏風那一頭靜下來,餘舒看不到她們表情,等著聽那夏江四小姐的反應,誰知道卻等到了一聲嗤笑:

「呵,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鬼話嗎?」

「四姐,這回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夢見了。」

「你沒騙我?那當初是誰撒謊告訴爹,說夢見我路上被人劫持遇害,差點害我錯過三年前的大衍試,頂替二姐到龍虎山去求道,一輩子待在那深山老林裡,不是你嗎?啊?」

餘舒挑眉,怎麼聽這夏江四小姐講,明明貌似做過對不起她的缺德事啊。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時不知道,我只是想——」

「不用解釋,我不想聽,我會寫信回家讓人儘快接你回去,京城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我不管你是怎麼跑到京城裡來的,這幾天又是住在哪裡,現在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待著,等家裡來人接你,別想著亂跑。」

「四姐!你信我行不行,我發誓我這一回沒有騙你,我夢見了,夜裡有人從窗子跳進你房裡,把你——」

「夏江敏!」

餘舒聽到屏風那一頭猛地一聲喝斥,被嚇了一跳,揉著左耳,換右耳去聽:

「我身在太史書苑,雖精通的是星象,但同窗閨友不乏通曉面相兇吉者,有沒有禍事我豈會不知,你若再危言聳聽,當心我對你不客氣!」

餘舒聽到那頭桌椅響動,便趁著有人出來之前,飛快地端著茶壺茶杯,剛坐回原來為止,就見到那夏江四小姐沉著臉走出來,看到她下了樓,餘舒才起身走進向那隔間的屏風。

夏明明正坐在那裡發愣,神色恍恍惚惚,一副受了很大打擊的模樣,餘舒看了覺得可憐,就咳了兩聲,道:

「剛才那個就是你四姐吧,怎麼樣,你們商量好了嗎?」

夏明明緩緩抬起頭,聲音苦澀道:「她、她不信我。」

餘舒暗歎一聲,撈了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其實,我剛才在外頭都聽見了,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以前騙過她嗎?」

夏明明低下頭,不吭聲。

餘舒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八成是有那麼一回事,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應景,坐著坐著,夏明明卻突然開了口:

「阿樹,你是學易之人,不會沒有聽說過‘文辰北,夏江南’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作者「三月果」的其他小說

新唐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