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大娘原本要走,聽這話又回了頭,面有不悅:「怎麼你們沒能耐算,還不行我到別處去問嗎,你說是哪門子的話,我腳長在腿上,愛走哪走哪,你管得著嗎!」
這中年婦人身體紮實,嗓門也大,說話像吵架,兩句話就引來街上一片目光,餘舒暗歎一口氣,飛快地抬手捂住了夏明明的嘴,沒給她機會和人家吵架,對那賀大娘道:
「對不住,我這兄弟嘴快了些,你再到別處去問問吧,這一卦算準算不准我都不收錢。」
賀大娘見佔上風,沒好氣道:「我看你們年紀不大,本事沒學好,這就學人出來擺卦攤糊弄人,勸著你們早回家去,莫要害人害己。」
丟下這話,扭頭就走,街上行人斷章取義,只當是餘舒二人招搖撞騙,朝他們指指點點,一番竊竊私語,說的都不是什麼好話。
幫人不成,反被咬一口,夏明明氣地想去追那婦人,卻被餘舒抓的死死的,等人不見了,才被她放開。
「你抓我做什麼,你看,人都跑了!」夏明明扭頭忿忿對餘舒道,「這下有理都說不清了!」
「你有什麼理,」餘舒把手心上沾的唾沫往衣服上蹭蹭,重新坐下來,被街上一群人圍觀,倒是淡定的很。
「當然有理了,我們好心給她測字,她卻冤枉我們騙人。」夏明明氣呼呼地甩了下手臂。
餘舒信手撥著算盤,聲音不高不低:「那是她沒理,不是你有理,人家來問卦,我們能算的出來,那是我們能耐,信不信是她的事,算不出來,她想走隨便,大路朝天,你還能管得了人家去哪。」
夏明明沒話辯駁,多少明白是剛才她多嘴惹了事端,想發脾氣發不出來,便賭氣道:「最有理就是你,我回去了!」
餘舒沒攔,看著她悶頭走了,因之前來過兩回,倒不怕她迷路。
酒館的孫掌櫃聽到動靜,出店來同餘舒問了幾句,餘舒照實說,孫掌櫃一把年紀,見得事多,當然不會人云亦云,便給了幾句安慰: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你有真本事,就不怕一兩句閒言碎語,多在這街上待一陣子,多看幾張面孔,對你沒有壞處。」
而後還叫小二送了一壺茶出來,餘舒道了謝,甭管這街頭上的人怎麼看,甭管有沒有人求卜,她硬是在卦攤跟前守了一白天,正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背硬不怕人來戳。
***
夏明明因為惹了事,回家去沒好意思對餘小修和景塵學嘴,被問到為何提早回來,編謊說身體不舒服,餘舒傍晚回去,也沒有揭穿她,但翌日早起,卻沒再叫她起來。
秋桂坊上,三條街,一天到晚能拿來閒扯的事,就那麼幾起,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不過是一個晚上的工夫,差不離半條街上都聽過,南邊有個後生擺卦攤騙人錢的事。
餘舒今天出攤,一日沒見一個問卜的不說,還有人專門到這條街上來看熱鬧,瞅瞅哪個是「騙子」。
她今天學的聰明了,來時帶了本書看,沒人來也不幹坐著,自己研究研究風水五行,排一排卦盤,是把這亂糟糟的街頭當成自家書房,兩耳不聞窗外事,又坐了一白天。
日落前提早小半個時辰收了攤,不是坐不住了,而是傍晚有場雨,她早上出門忘記帶傘。
果不然,等餘舒差不多到了家後,天上就落下雨來,這場雨來的突然,秋桂坊上好些個沒拿傘的,都跑進附近店鋪裡躲雨。
雨勢見大,吹的風冷,孫掌櫃正要小二關窗子,就見門前來了兩位稀客,拍著肩上雨水走進來,孫掌櫃打發了小二,笑著繞出櫃檯迎上去:
「席公子,這是來躲雨還是來喝酒啊。」
「都趕上了。」走在前頭那少年莞爾一笑,扭頭對身後的青年人道:「睿哥,咱們先上樓去坐,等掌櫃的下地窖取酒,今天我們喝——阿嚏!」
話沒說完,少年忽地打了個噴嚏,被門口冷風吹的哆嗦了一下,那青年人皺了下眉頭,對孫掌櫃交待道:
「先煮一壺熱茶送上來。」
少年揉揉鼻子,不好意思道:「沒事,被風吹了下,不打緊,來這裡就是品酒的,喝茶幹什麼呀。」
青年人不理他抗議,取了隨身帶的乾淨方巾覆在他額頭上,轉身先上了樓去。
少年捂住那滿是皂子氣的方巾蓋了下泛紅的臉,才低著頭跟上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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