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愣了愣,把夏明明這句話消化了一遍,呆住,果真如她所說,那夏明明不是就有「斷生死」的能耐了?!
她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正待細細去琢磨,就聽到一聲哽咽,抬頭便見夏明明眼裡流了淚,吸著鼻子哭起來。
一直在邊上悶鳥蛋,偷聽他們講話的餘小修也抬了頭,疑惑不解地看著說哭就哭的夏明明。
「誒,這是怎麼了,好端端地你哭什麼呀,」餘舒伸手想拍拍她,卻發現手上都是泥巴,只得把手又縮回去,放軟了聲調道:
「你有這能耐,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麼好!」夏明明猛地吼了餘舒一句,紅著眼睛哭喊道:「我常常做夢,夢到根本不認識的人會死,不是一場空夢,他們是真的會死,真的會死你知道嗎!我不知道他們是誰,在哪裡,沒辦法告訴他們,夢到了又怎麼樣,有什麼用,有什麼用!我夢不到好事,就只能夢到死人,我是夏江家的廢物,我是廢物!」
餘舒目瞪口呆,她能從夏明明的哭聲中聽出她的痛苦,才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夢人生死,和斷人生死,差之一字,謬之千里。
斷生死,不是知生死,若不知誰死,即便知為何死、何時死,又有什麼用。
餘舒突然可憐起她,這種本事,還不如沒有。
夏明明哭著哭著,便站起來,要往外跑,餘舒見狀,趕緊追上去,在洞口外面拉住她,生怕她激動之下在林子裡跑迷了路。
「放開我!放開我!」
夏明明掙扎著,伸手拍打起餘舒,力道蠻的疼人,餘舒皺著眉頭忍了忍,沒衝她發火,抓住她兩隻手腕,向後一扭,把她抱住,口中安慰道:
「好了好了,別哭了啊,這林子裡可是有狼,你把它們招來了,頭一個先吃掉你。」
夏明明身體一僵,隨即便軟下來,額頭依在餘舒肩上,小聲抽泣著,眨眼就哭溼了餘舒的肩頭。
餘舒被她近在耳邊的哭聲吵得心煩,想把她推一邊兒又怕她亂跑,只得抱住她,等她平復下來。
餘小修和金寶蹲在石洞裡,大眼小眼兩雙睜著,看著她們兩個。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餘舒忍不住快要發脾氣的時候,夏明明總算是哭夠了,她吸吸鼻涕,從餘舒肩膀上抬起頭,因兩人抱在一起的姿勢紅了臉,扭了扭身子,蚊聲道:
「放開我。」
「不哭了?」餘舒問道。
「不哭了。」夏明明咬著嘴唇,臉上紅得滴血。
餘舒立馬鬆開她,先揉了揉耳朵,後退一步,側頭看看肩膀上被鼻涕眼淚的一團溼,指著上頭,衝夏明明打趣道:
「你得給我洗衣裳。」
夏明明抬頭嗔她一眼,她模樣本就生的漂亮,一雙明眸善睞,此時含羞,水光盈盈,更發動人,就連餘舒這女子瞧了都移不開眼。
「洗就洗,你待會兒脫下來。」夏明明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跑進了石洞裡,是把學六爻的事忘在腦後。
餘舒站在石洞外頭,背過身,摸摸下巴,疑聲低語:
「夏江家?」
這是何處門第?聽起來很不得了的樣子。
***
餘小修和餘舒忙了一早上,統共就掏到了兩窩鳥蛋,鵪鶉蛋大小,一人分吃了兩個,餵了金寶一個,雖是不濟,好歹墊著不胃疼。
景塵熱症不退,仍舊昏迷不醒,餘舒為了給他降溫,把衣襬都撕成布條,溼上水讓餘小修給他擦身體,清理到傷口時候,卻發現他裂開的傷處流了膿水。
這種惡化的跡象讓餘舒擔驚不已,就把景塵交給餘小修照顧,自己拿了劍出去,想在林子裡找找有沒有能用到的藥草。
夏明明看得出來餘舒心情沉重,沒有再纏著她要學六爻,可這念頭沒打消。
上輩子於磊癱瘓後,沒少吃中藥補身體,餘舒給他找中醫,多少聽說過幾種藥材,這時候絞盡腦汁地回憶,在林邊轉悠了半個時辰,結果還真讓她在小溪附近發現了一些長出果子的野生勿忘我。
花開是紫色的勿忘我是常在花店裡見到的品種,少有人知道真正的勿忘我,學名是叫補血草,雖多被用來做花茶喝,餘舒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外敷,但這種時候,也顧不了許多。
餘舒興奮地摘了一大把,在水邊一根根洗乾淨,跑回山洞裡,拿布塊包起來擠爛,用汁液洗掉景塵傷口上的膿水,最後把搓爛的藥草糊在他傷口上,用烘乾的布條重新包上。
也不知是降溫得當,還是這一把勿忘我起了作用,到了晚上,景塵燒竟然慢慢退了,只是人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
(果子最近白天有事做,晚上加更晚,請親們見諒)(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作者「三月果」的其他小說
《新唐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