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狀告(一)

餘舒這麼一提,馬縣令就想起來前兩天那件沒審完的案子,正是竇家告了一個郎中行兇傷人,那郎中拒不認罪現在還在牢裡押著,但他也只是這麼一想,埋怨一下竇家事多,卻並未將兩件事聯絡到一起。

「啪!」

「你說竇家侵佔你乾孃家財,可有什麼人證?」馬縣令避開了紀家沒提。

「有的,」餘舒道,「當年我乾孃喪父來義陽投奔竇家,是一位老管家送她來的,那位老管家尚在人世,就在長門鋪西街上開書鋪,姓黃名舟,他能替我作證,我所言不假,當年我乾孃沒有騙婚,全是竇家和紀家串通一氣搗鬼,欺凌她一個孤女。」

馬縣令道:「來人啊,到長門鋪街把這黃舟帶來!」

「是,大人!」

馬縣令又盤問了餘舒一些事情,餘舒有理有據地答了,大約過去小半個時辰,竇家先來了人。

「啟稟大人!竇虹帶到!」

這竇虹是竇家長女,迎了個上門女婿,掌管著家務,年紀和裴敬相仿,生的一雙細長眼,嘴角撇了兩道皺紋,面上就帶著精明之相,餘舒爬不起來,乾脆就趴在地上,扭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竇虹陰冷的目光,心裡頭冒出一句——蛇蠍心腸。

「堂下可是竇虹!」

「回大人,正是民女。」

「啪!」

「竇虹,你可認得趙慧是誰?」

竇虹道:「民女認得,十多年前,家父在時,曾給二弟訂下一樁婚事,對方是鹽州人士,亦是商賈之家,這趙慧便是那家的女兒,後來剋死我二弟,被我查出她家隱瞞八字騙婚,就同她斷了關係。」

聞言,餘舒在地上聽得冷笑,並不插話。

馬縣令道:「現有人狀告你竇家九年前侵佔他人家產,用假鑑帖誣告,欺凌孤女,你可認罪?」

竇虹面露驚容,兩步上前,忿忿道:「大人,這純屬是汙衊之言,我竇家幾代富裕,先父又是城西員外郎,豈會貪圖他人家財!」

「啪!」馬縣令拍了驚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譁!」

竇虹不甘心地退開,眼睛左右一瞟,沒見到趙慧人影,但見地上只有一個乞丐趴著,心中畏懼全無。

又過了一會兒,黃掌櫃被帶到衙門,竇虹聽到馬縣令傳喚他,臉色始有變化,在聽到黃舟指認她強佔趙慧家產,誣告趙慧騙婚之後,就沉不住氣了——

「大人明察,這趙慧分明就是隱瞞八字騙婚,當年我專門請了易館為她看相,有鑑帖為證,豈是誣告她!」

「你請的哪家易館作證!」餘舒冷不丁喊出一句。

「紀家大易館。」竇虹脫口道,說完才覺得不對,低頭瞪了餘舒一眼。

衙門口嗡嗡響起了背景聲,薛睿嘴角動了動,臉色稍有鬆動,忍不住促笑一聲:這滑頭鬼。

「啪!」

驚堂木響,餘舒老實地閉上嘴,歪頭看著竇虹,心中暗笑:就怕你不承認。

馬縣令沉著臉對餘舒道:「你可是聽見了,這紀家易館是義陽城有名有望的地方,你狀告他們串通竇家捏造假鑑帖,若是汙衊,本官必不能饒你!」

「小民不敢,」餘舒抬頭道:「大人,我有證物呈上。」

馬縣令揮手命令衙役:「呈上來。」

餘舒在懷裡摸索一陣,掏出幾張帖子,給衙役呈交到馬縣令手中,低頭一看,卻是一張戶帖並著幾張出自易館的鑑帖,落款的名字和手印正是那趙慧的,他眉頭皺起,暗道不好,便聽堂下餘舒悲憤道:

「大人手上的,一張是有我乾孃生辰八字的戶帖,另外幾張鑑帖,是這永珍街上六家易館的相師和易客當面給我乾孃看相後所做,有戶帖上的手印為照,其中又有劉家和孔家易館的鑑帖,大人看到,那上頭沒有一張是說我乾孃八字和麵相不符,更沒有一張是說我乾孃生相剋夫!小民知道紀家是義陽城的易學世家,可尚有孔劉二家齊名,難道這劉家和孔家,就都不如他紀家嗎?只有他紀家看出來我乾孃是喪門星,別人家都是瞎子來的!?」

此言一齣,堂上沉靜,衙外卻亂了套。

這趟被餘舒從永珍街上引過來的人原是衝著那「一道一乞」的名頭,現在全被這案情吸引去,聽了這半晌熱鬧,總算是有了頭緒,聽餘舒言辭鑿鑿,直指紀家易館做假鑑帖汙人孤女騙婚,助人侵佔家產,這會兒又拿出了真憑實據來,方才驚覺這不是在詆譭——

義陽城裡名聲赫赫的易學紀家,八成是真幹過這齷齪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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