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前,在永珍街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一道一乞」的傳聞,至今沒有退熱,尚有茶社裡的說書人把這一段編進了單子,由客人點來聽,每高不下,於是乎,乍一見到有個乞丐進了寶仁賭坊,就有人好事地跟了進去,好奇這乞丐是不是傳聞中的那一個。
外面尚且如此,寶仁賭坊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看到餘舒進門,就有人上來阻攔,餘舒卻拋手丟出去一塊銀子,落在攔她的丁保手裡:
「怎麼著,有錢還不讓人進來玩麼?」
說罷就趁人愣神,到賣牌子的地方拿了幾對牌子,一樣是丟下一塊銀,零頭都沒要。
易區早上客人不多,十幾個正在玩,邊上圍了零零散散幾個看客,餘舒過去佔了個位置,看了牆上題目,便掏了炭筆在紙上唰唰算去,寫了答案壓了牌子,抱著手臂等開局,對四周竊竊私語充耳不聞。
她這模樣,本就叫人懷疑,看她下注,就有人嘀咕起來,等到第一局開了,她拿著牌子上前去領,白花花的銀子入手,就好似水滴進了油鍋,易區頓時便炸開鍋
「這該不是那一道一乞裡頭的乞丐吧?」
「是那天連贏了四十局的妙乞!」
「是他,我想起來了,那天我也在場,那乞丐就穿了這麼一件髒兮兮的藍布衫,是他沒錯!」
「快去找人來,就說是那神算乞丐又到寶仁賭坊來了!」
......
餘舒贏到第三局的時候,寶仁賭坊裡已經是人滿為患,永珍街上聽到動靜的,都趕過來看熱鬧了。
而二樓上,賭坊的周掌櫃正在窗子邊上看著下頭,上一回紀孝谷留下過話,說再見到那一道一乞,務必要將人請回去,周掌櫃開始是不大確定樓下的乞丐是不是就是他們要找的那一個,但見餘舒連贏了三局,心裡頭就有數了,正要讓人下去請,卻見樓底下人頭騷動,那乞丐拿上了銀子,竟是轉頭要走。
餘舒這麼一動,賭坊裡面來看熱鬧的人紛紛跟在後頭,一樓大廳呼呼啦啦走了一大片,周掌櫃忙讓人追上去,還不忘叮囑道:
「客氣些,好聲請回來!」
餘舒就這麼帶著一票人,離開了寶仁賭坊,來到永珍街頭,走了幾步,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人數,如她所料,這名人效用確是好用,她滿意地直接引著這百餘人往從大路,往後條街上走。
有人出聲詢問,客氣招呼,不管是說的什麼,餘舒通通搖頭,概不應答,眾人不知她要往哪去,路上稀稀拉拉離開了一些,更多的是好奇固執地跟著不肯走,一直到餘舒將他們領到了縣衙門口!
沒錯,義陽城的縣衙,就在風水聚地的永珍街後頭。
衙門外守著兩個衙役,手持著棍仗,看到門前忽然來了這麼一大群人,驚疑地互看一眼,便見到有個乞丐離開人群走上前。
餘舒一步踏上臺階,徑直走向了那一面紅彤彤的鳴冤鼓,摘了落滿灰塵的鼓槌,聽到身後一片嗡嗡聲,提了氣,掄起了鼓槌就狠狠砸下去!
「咚——咚——咚——咚!」
眾人這才驚然回味,她竟是要鳴鼓申冤!
那兩個衙役變了臉色,卻不能阻攔,不用他們進去通報,三五聲後,裡面便聞聲跑出來幾個衙役,見到門外擂鼓人,手中棍棒朝餘舒一指,怒斥道:
「大膽乞丐!敢在門外喧譁,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餘舒放下鼓槌,揚聲道:「我有冤情!」
因為會挨板子,會上門擂鼓喊冤的,一年到頭也沒有一個,但衙役們反應還快,聽她把話說完,便一擁上前,架著她的胳膊,把人押進了堂內,餘舒毫不反抗,就被他們拖了進去。
門外面,被餘舒引過來的那百十號人,看到這一幕,各種好奇心被吊起來,更是不肯散了,就擠在門口朝裡張望,議論紛紛。
從大門口到辦案的公堂,直走就是十幾步路,站在門外頭,裡面的情況一目瞭然。
餘舒被架進內堂,先是仰頭看了一眼公案上高掛的「明鏡高懸」,聽到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想回頭,就被人壓著肩膀跪了下去!
「升堂!」
「威——武——」
馬縣令早上剛到,在後堂凳子都沒坐熱乎,就聽到了外面擂鼓聲,匆匆帶上烏紗,出來一瞧,堂下跪的竟然是個乞丐,眉一皺,手中驚堂木拍響——
「嘭!」
「堂下何人擊鼓!有何冤情!報上名來!」
餘舒扭著肩膀抬起頭,露出一張髒兮兮的臉,兩眼灼灼地望著堂上端身正座的父母官,中氣十足地高喊道:
「小民餘樹,代我乾孃趙慧,狀告城西商戶竇家九年前,串通城東易學紀家,偽造八字鑑帖,欺佔孤女家產!」(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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