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恩義雙全

秦氏怪瞧他一眼,繼續講了趙慧的故事,說到那竇家死了兄弟,就無恥地誣告趙慧騙婚,找來易館證明她議親時候送去的八字是假,侵佔了孤女家財時候,有幾分義憤填膺,最後說完,又唏噓道:

「可憐她孤身一人,嫁妝被佔,淪落至今,好不容易日子過得安穩些,又生災禍。」

「個人自有命數罷了。」裴敬伸長手去端茶几上的小壺,給秦氏倒了一杯水。

「是啊,」秦氏將手輕搭在裴敬胸口,道:「敬哥你當年落難異鄉,險些一蹶不振,不是得了那好心人救助,怕也沒有今天。」

裴敬眼神忽有幾分黯然,拍拍她的手,心思一轉,隨口問道:「那趙慧家鄉就再沒別的什麼親戚了嗎?」

「說是不知,要不你幫著去打聽打聽,她先父姓趙,老人家據說當年也是一方善人,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敬稱一句‘趙善人’。」

「啪嗒」一聲,裴敬手裡的被子掉在床檻上,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敬哥,」秦氏驚的忙起身來,就見裴敬兩眼通紅,嘴唇顫顫,幾欲落淚。

***

趙慧看著餘舒在屋裡走來走去,口中唸唸有詞,丟魂一樣,足有一刻時候,心裡擔憂,喊了她幾句都不見她反應,不覺放大了音量:

「小余!」

餘舒回神,轉頭看到趙慧憂色,忙走過去重在床邊坐下了。

趙慧捉住她手:「你剛是怎麼了,可別嚇我,想不出法子,也別急壞了腦子。」

餘舒搖搖頭,抿了下嘴唇,道:「救賀郎中的法子,我想是有了。」

趙慧先是一喜,後又疑道:「什麼法子,你說。」

「我也不確定這樣能不能行,得要再找懂得律法的人問問清楚,唉,」餘舒煩悶地抓抓頭髮,她心裡有數,奈何人力微薄:

「此事我一個人是做不成的,若是裴先生肯幫我——」

「若是我肯幫你,你當如何?」

門外響起一道人聲,餘舒和趙慧驚了驚,轉過頭,就看見門外有道人影,餘舒忙起身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一半,就見裴敬站在門外頭。

「裴先生?」

裴敬看看她,就站在門外,詢問屋裡的人:「趙小姐,可否告知在下令尊名諱。」

餘舒心頭一古怪,覺得有什麼不對。

趙慧在屋裡聽到裴敬聲音,頓了頓,便答道:「先父逝名為仁河,趙仁河。」

裴敬閉了下眼睛,吸了口氣,才睜開,餘舒驚見他眼裡竟有淚光:

「裴先生,你這是?」

裴敬沒有理她,徑自對著門內道:

「我亦是商賈之家出身,二十歲便經人推舉做了算師,我年輕時眼高於頂,自覺天資縱橫,便在先父病中離鄉,遠赴了京城去參考大衍試,怎想三舉不中,名落孫山,終日以酒買醉,在京城流連時,忽日接到家中噩耗,父親病死。我急忙奔赴回鄉,途中卻遇兇匪,書童護衛皆被殺害,只我跌到路邊草叢,因被過一位路人所救,帶回家中養傷,倖免於難。」

「我那段時日渾渾噩噩,幾欲輕生,都被他勸下,幾番開解,留我在他酒樓中掌臺做事,教我商義,三個月後,我終洗心革面,辭別了他回家,我在家中守孝三年,用心苦研,孝期滿,就驅車去探望當年恩人,以求報答,不想人去樓空,聽聞左鄰說恩人一年前便病逝,留下獨女變賣了家產外嫁,我心悲慼,便取了他墳上一捧土帶回,每年祭拜,不曾想——恩人的遺孤,竟會...淪落至今。枉我每年燒香告慰,不曉他在天有靈,眼睜睜看著女兒落得今日這步田地,會是個怎麼地怨苦。」

說到最後,裴敬已是潸然淚下,堂堂一方富賈,就這麼泣不成聲。

屋裡頭的趙慧想起亡父,也痛聲哭了起來,

餘舒在旁聽得這一場舊緣,百感交集,趙慧父輩亦是行善積德之人,怎就沒有個好下場,一個早亡,一個遇人不淑,這善有善報,難道是說假的嗎?

兩人屋裡屋外地哭著,餘舒沒有出聲勸,她很看得出裴敬是個有血性的男人,不然他大可以將這段往事咽回肚裡,現在說出來,對趙慧和賀郎中的事,肯定不會再袖手旁觀。

果不其然,裴敬流了一陣眼淚,吸著氣,臉色一厲,嗡聲對屋內道:

「你且安心住在我這裡,過去的事,我裴某無論如何都會幫你討個公道!」(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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