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哄回去

餘舒走到孔家易館門口,還是沒想起來昨晚上青錚讓她買一根紅繩還是買兩根。

「罷了,買兩根吧。」

慣例眼紅了一下門口投錢的大鼎,餘舒抬腳走進易館大門,左右張望了一下,衝著賣風水擺件的櫃檯去了,易館裡的人每天都不少,她好不容易尋了個空填上,要了兩根紅繩,左手伸進懷裡,剛掏出錢來,就從肩膀上伸了一隻手過來,「唰」地一下就把錢袋子奪走了。

看著空空如也的手上,餘舒臉一黑,罵一句的工夫都沒有,扭頭就喊,喊完就追:「搶錢啦!」

易館裡頭的眾人紛紛扭頭,就見一個穿灰褐短袍的少年大喊大叫地追著一個瘦高個子跑了出去。

餘舒一路上喊了幾聲,看著前頭不遠處行人不但不攔,還紛紛主動讓道給那搶錢的,額頭上蹦出幾條黑線,閉了嘴沒再企圖求助。

她真懷疑自己是不是長個了挨搶劫的臉,上一次在小巷子裡被人搶包就算了,那時候整條巷子就她一個能搶的,沒別的人選,可這回易館裡頭站著那麼多人,怎麼還是她中獎!

跑到前頭街角,餘舒看見那人鑽進了一條小巷子,咬牙追上去,跟著他東拐西拐,離開了大街,沒了路人,目標更清楚了,可就是隔著一段距離追不上,而那人卻還有工夫扭頭瞧她,餘舒留著一口力氣,正打算加速,卻在一個轉角突然停了下來,腳後跟一頓,狐疑地看了一眼前面空蕩無人的巷子,臉色突然一變,後退兩步,轉過身,拔腿就往回跑!

該死,有人故意在引她!

「站住!停下!」

身後響起的低喝聲,夾雜幾道串沉重的腳步聲,證實了餘舒的猜想,來者不善,她哪裡會停,喘著粗氣尋著到大街上的路,卻沒看到身後幾個追趕的人當中,有一個人向前縱躍,伸手抓向她衣領。

「哪兒跑!」

餘舒被猛一拉扯,被揪了幾根頭髮,整個身子往後倒,左手抓著牆壁,扣下一層牆皮來,指甲刮的生疼,她惱了,反手甩了巴掌,趁對方躲閃之際,一低頭從抓她的人手裡轉了個身,不管衣領還在人家手裡,抓了對方領口,抬腿踹向對方鼠蹊——

「嗷」地一聲,巷子裡響起一聲慘叫,後頭幾個追趕的人同時腳步一停,臉色發綠地看著前面彎腰捂腿體前屈的同伴。

防狼術,果然是天下武學實用第一!

餘舒一擊得手,面露獰笑,後退著跑了兩步,轉身就要躥,卻在三步之後,剎車停下,皺眉看著從巷子口走出來的男人。

怎麼是他?

紀孝谷視線越過餘舒,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打滾的得力護院,臉色陰沉下來,目光重回到餘舒臉上,近處看著她這身男孩子的打扮,皺起了眉頭:

「你這幾天跑哪去了,穿成這樣是在做什麼?」

餘舒看見紀孝谷出現在這裡,滿頭的霧水,聽到他的話,正要扯謊,又一想,她被紀家趕出來,早不吃他們家那口剩飯,沒必要再對他卑顏奴膝,便伸手指了指後面的人,不客氣道:

「三老爺這是什麼意思,讓人搶了我的錢,把我哄到這沒人的地方來,是打算欺負我一個小孩子嗎?」

紀孝谷愣了下,是沒料到餘舒敢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這方又仔細地看了她,見她臉上全無驚慌,只有嘲諷之色,根本沒有在怕他,這叫原本想要冷臉嚇唬她的紀孝谷遲疑,下一刻,就變了臉,一副溫和之色看著她,苦笑道:

「你這孩子,知道家裡頭找了你多少天嗎,不是我恰巧就在孔家易館做客,還遇不到你,易館那種地方人多口雜,我派人引走你,不想這幾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下人會使了這辦法,讓你受了驚嚇,回去我就好好罰他們。」

餘舒要真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許就信了他這鬼話,然她本身就是個扯謊的能人,哪會看不出紀孝谷在糊弄她,眼珠子一晃,心裡有了懷疑,卻不說話,只是露出防備之態。

她心裡有盤算,紀家要找她,餘小修就在三覺書屋,傳個話就是,可紀孝谷口口聲稱紀家找了她好些天,她卻沒從餘小修那裡聽說了半句,這裡頭肯定有什麼不對之處,且聽聽紀孝谷還會說什麼。

紀孝谷看她臉色,嘆一口氣,道:「上一回打了你,攆你出來,是老太君一時之氣,現在她老人家氣過了,又可憐你孤苦無依,便命我找你回家來,前幾日我見了小修,讓他轉告你,那孩子大概是還在氣惱你當日捱打的事,竟是不聲不響地跑了。」

餘舒這下聽出來了,餘小修為了不讓紀家找到她,這幾天竟是沒有去上學!真虧他每天早起出門,裝模樣去上課,這臭小子!

「現在好了,既然找到了人,你就和小修一同回家來住吧,我給你們準備了一間小院子,往後會讓家裡待你們當正經的少爺小姐,不會再叫你們受欺負。」紀孝谷誘哄道。

聽著紀孝谷滿嘴的鬼話,餘舒一時半會兒還真難判斷他葫蘆裡賣的哪種耗子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現在跑不了了,前後堵著,她真敢逃,紀孝谷就敢跟她翻臉,萬一沒逃掉被抓住了,他不一定就是現在這副和顏悅色的嘴臉了。

餘舒假裝猶豫了一會兒,試探道:「那我過兩天就回去吧,我在外頭給人幹活,好歹要和人家交代一聲。」

紀孝穀道:「在什麼地方,我派人過去,你就不用去了,我看你在外頭吃了不少苦頭,趕緊回家去吧,你娘也甚是想念你。」

餘舒暗翻白眼,翠姨娘會想她,那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那好吧,我現在就同你回去。」餘舒心想,不論如何,先老實配合吧,總好過翻臉被他們扭送走,到時候真有什麼不對,她再把師父他老人家抬出來,總之他們想像上回一樣白打她,那是門兒都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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