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青錚的委託

餘舒心裡一咯噔,心道關鍵的總算來了,神色正經道:「徒兒記得,師父您是說過要我幫您找一樣東西,卻沒說那東西是什麼。」

青錚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全沒了平時的懶散:「京都,司天監,玄女六壬書。」

餘舒眉心跳了跳,小聲道:「玄女六壬書?那是什麼?」

青錚道:「易學流傳至今,形成諸多流派,然以三式為首,是謂奇門遁甲、太乙神數,還有早已失傳的——六壬神課。此三式,又以六壬為首,前兩者尤有現世,雜學甚多,而六壬一學因洩露天機太多,早在百年之前便為大安皇室收攏,不聞天下,而這玄女六壬書,則是唯一記載了六壬真傳的卷本,現就在司天監內,歷來由每一任大提點所握。」

「您要的東西在司天監的大、大、大提點手裡?」

餘舒忍不住結巴,暗喊一聲老孃,司天監的大提點堪稱是天下百流易者之魁首,高高在上的司天監老大,那什麼《玄女六壬書》一聽就是個不給外人看的寶貝,她怎麼去弄來,難道要讓她找上人家,問問對方願不願意借她看幾天?恐怕會被直接剝光了掛到城門頭示眾吧?

「嗯,」青錚閉了閉眼睛,「多年前為師曾發毒誓,此生不再踏入京都,你既為我徒,便代師一行吧。」

她當日拜師答應過的事自然不能背棄,這段時日她從青錚道人身上的確學了不少東西,念起師徒情分,她靜下心來,拋開雜念,認認真真地考慮了這件事的可行性,倒不是真的難得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我就要去京城了,」餘舒道,「不過要找到這本書,看來是要花上許多時間,師父您不急著要吧?」

青錚眼神明明滅滅:「你只要在有生之年找到它,然後...毀了它。」

「要、要毀掉?」餘舒目瞪口呆,這麼難才能弄到手裡的寶貝,他要她找到以後銷燬掉。

「沒錯,而且你要對為師立誓,不能學那上頭的東西。」青錚聲音冷下來,緊盯著餘舒,好像她不立誓就要吃了她一樣。

餘舒沉下一口氣,鬱悶地起誓道:「行,我對三清祖師發誓,如果我能在有生之年找到那什麼《玄女六壬書》,絕對不會去學上面的本事,有違此言,就讓我、讓我——」

青錚冷聲打斷她的話:「就讓你來世做條癩皮狗,遊走街頭,食之不飽,受盡白眼。」

餘舒現在就翻了個白眼給他,雖不悅老頭拿癩皮狗咒她,但還是乖乖跟著唸了:「有違此言,就讓我來世做條癩皮狗,遊走街頭,食之不飽,受盡白眼,行了吧?」

青錚滿意地點點頭,陰沉的臉上總算又露出笑容,端起了酒碗,對她道:「來,陪為師乾了這碗酒。」

說罷,就主動拿了碗去碰她的,餘舒趕緊低下身,酒還是撒了一些出來:

「徒兒,為師願你吉星高照。」

「祝師父福如東海。」

師徒倆都不會說什麼矯情話,兩句祝詞,青錚仰頭一飲而盡,餘舒低頭小嚐了一口,覺得不辣,掃興地舔了舔嘴唇,就跟著仰頭,咕咚咕咚喝下。

「哈哈,好酒。」青錚高興地一喝。

餘舒撇嘴,好什麼好,一點兒味道都沒有。

青錚從身底下抽了個墊子丟到腳邊,「坐著吧,今日高興,師父與你說說話。」

餘舒順勢在藤椅邊的地上坐下,手臂墊在座邊上,一手枕著下巴,準備聽青錚絮叨。

「為師迄今,只收過兩個徒弟,上一個是三十年前的事啦,唔,論輩分你該叫他師兄,不過論起資質,你這丫頭是不如他一根頭髮,你師兄人也孝順,娶妻生子後一樣很聽為師的話,他......」

滿耳朵都是師兄長師兄短的,餘舒聽著聽著,腦袋就有些昏沉了,胃裡開始發熱,眼皮漸漸重了,不聽使喚地耷拉下。

青錚講著講著,突然停下來了,低頭看著趴在他膝上的小徒弟,眼神軟和下來,最後輕嘆一聲,低聲道:

「徒兒,明天你代為師到孔家易館去,買兩根紅繩吧。」

「...唔。」餘舒含糊地應了一句,卻不知現在醉酒,明日醒了是否還會記得這句話。

青錚抬起手,猶豫地在她頭頂上落下,貼上那柔軟的頭髮,輕輕揉了揉,抬起頭,看著天上忽明忽滅的星辰,歷經了滄桑的眼神中,是洞悉世事的豁達。

「福禍可避,生死難逃,命數週轉,天道承負,返樸...歸真。」(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作者「三月果」的其他小說

新唐遺玉